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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6 Washington’s Judgment Gavel

Chapter 526 of 1141 · 2431 words · 2026-10-29

华盛顿众议院大厅。

几百支燃烧的雪茄、烟斗,加上那些穿着厚羊毛西装的男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汗味,让这里的气味令人窒息。

虽然外面下着暴雨,但国会大厦内部的热度却足以把人烤干。

副总统兼参议院议长托马斯·克拉克坐在主席台上。他手里拿着那把沉重的木槌。

台下,是一张张焦虑、贪婪、或者恐惧的脸。

昨天,格兰特总统在白宫召见了他。总统的话很短,但分量很重。

“我不懂那些复杂的账目,但我知道什么叫偷窃。那是士兵们的抚恤金,是纳税人的血汗。托马斯,麻烦你把这房子打扫干净。”

克拉克敲响了木槌。

“砰!”

声音在圆顶大厅里回荡。

“肃静。”

克拉克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关于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动产信贷公司’涉嫌财务欺诈、贿赂公职人员一案,国会特别调查委员会现在成立。”

台下一片哗然。

坐在听证席第一排的托马斯·杜兰特,此刻脸色惨白。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拭着脖子上的汗水。领结歪了,那件昂贵的丝绸马甲也被汗水浸透。

他不再是那个在金钉仪式上不可一世的铁路大亨。

现在,他是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肉。

“传唤第一位证人。”

调查委员会主席波兰议员说道。

“莱克斯钢铁公司总裁,威廉·科尔曼先生。”

科尔曼走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神情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受害者”的委屈。

“科尔曼先生。”波兰议员推了推眼镜。

“请向委员会说明,在过去三年里,莱克斯钢铁与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交易细节。”

“好的,议员先生。”

科尔曼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厚厚的账本和发票复印件。

“这是我们要账的凭证。正如各位所见,我们向联合太平洋提供了总计三十万吨的优质钢轨。合同单价是每吨85美元。这是当时的市场公允价,包含了运输到西部荒野的高昂运费。”

科尔曼举起一张发票。

“但是,直到上周,我们仍有四十万美元的尾款未收到。当我们去催款时,杜兰特先生告诉我们公司没钱了。”

“没钱?”

波兰议员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杜兰特。

“政府拨付给你们每英里几万美元的债券,还有几百万英亩的土地。钱去哪了?”

杜兰特站了起来,他的腿有些发抖。

“议员先生,这……这是误会。西部的施工环境太恶劣了,印第安人袭击,雪崩,我们需要钱来维持……”

“撒谎!”

另一位来自马萨诸塞州的议员站了起来,手里挥舞着一本小册子。

“这是我在动产信贷公司内部线人提供的账目副本!上面清楚地写着,你们把从莱克斯钢铁买来的85美元的钢轨,以160美元的价格转卖给了铁路公司!中间的差价,全进了动产信贷公司股东的腰包!”

“而这些股东,包括你,杜兰特先生。还有奥克斯·阿姆斯先生(众议员),甚至还有几位在座的先生!”

那个议员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大厅里炸开了。

几个被点名的议员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那个神秘的线人(实际上是弗林安排的)把底裤都给扒了。

“这不是真的,这是陷害。”杜兰特嘶吼着,“那是工程管理费!是风险溢价!”

“那是盗窃。”

克拉克在主席台上冷冷地插话。

“根据掌握的证据,动产信贷公司从政府补贴中套取了至少两千万美元的利润。而铁路公司的账面上却全是亏损。”

克拉克再次敲响了木槌。

“委员会下令,即刻冻结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所有资产。传唤动产信贷公司所有股东接受质询。司法部将介入调查。”

这一锤,敲碎了杜兰特的梦。

……

同一时间,纽约,华尔街。

暴雨冲刷着街道,但交易所门口依然挤满了人。

那个巨大的报价机正在疯狂地吐着纸带。

“UP(联合太平洋)……60……55……50……”

价格不是在跌,是在跳水。

“卖掉!快卖掉!”

一个穿着被雨淋湿的风衣的投机客,抓着经纪人的衣领怒吼。

“这是废纸了!国会要查封他们!快给我卖掉!”

“没人买啊,先生!”经纪人满头大汗。

“买盘全是空的!莱克斯钢铁起诉了他们,政府冻结了账户。现在这股票连擦屁股都嫌硬!”

交易所里充满了绝望的叫喊声。

几个小时前还价值连城的股票,现在变成了烫手的火炭。

而在街道对面的威廉姆斯大厦顶层。

艾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混乱的街道。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模糊了那些奔跑的人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角落里那台私人报价机发出的单调哒哒声。

“跌破40了。”

汤姆·海耶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神情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歌剧。

“杜兰特完蛋了。刚才华盛顿那边传来消息,他可能会面临十年以上的监禁。那个奥克斯·阿姆斯议员在洗手间里晕倒了。”

“这只是第一波罢了。”

艾伦转过身,并没有看报价机。

“恐慌是会传染的。当人们发现那条铁路不仅没赚钱,还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他们会把手里所有的铁路股票都抛出来。”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进场?”海耶斯问。

“现在的价格已经很诱人了。35美元,这比净资产还低。”

“不急,还早呢。”

艾伦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现在进场,只是接飞刀。我要等到他们彻底绝望,等到杜兰特跪在地上求人买他的股票的时候。”

艾伦抿了一口酒。

“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受害者’。受害者怎么能去买凶手的股票呢?那不合逻辑。”

“所以我们要先拿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艾伦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那是汉密尔顿起草的法律文书。

“债务重组协议。”

“既然他们付不起钢轨钱,那就拿东西来抵。我要奥马哈的车站地皮,我要怀俄明州那几块煤矿的开采权,还要盐湖城以东两百英里的路权。”

“告诉科尔曼,带上律师团去华盛顿。趁着杜兰特还在发抖,让他把这些字签了。”

“好吧,我明白。”海耶斯笑了,“这叫切香肠,先把好肉切下来。”

艾伦看着窗外的雨幕。

这场雨下得真好啊。

它冲刷掉了贪婪的泡沫,露出了下面坚硬的岩石。而威廉姆斯家族,就是站在岩石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