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正义。”
安娜的嗤笑声响起,然后自顾自的拉过椅子坐下。
“真是个美好的词,威廉姆斯慈善基金会也致力于正义。我们资助了二十家孤儿院,为几千名伤残老兵提供养老金。这也是正义,难道不是吗?”
“嘁……用压榨其他人的脏钱做善事,也依然洗不掉钱上的血腥味。”
斯腾吉斯言辞犀利的反驳。
“看来,你对威廉姆斯的误解很深啊。”
安娜从手包里拿出张支票,那是空白的。
“斯腾吉斯先生,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公众利益。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基金会正打算设立一个‘法律援助专项基金’,专门帮助那些付不起律师费的穷人。我们需要一位正直的顾问。年薪……您可以自己填。”
斯腾吉斯看了眼那张支票,突然抓起来撕了个粉碎。
“少看不起人了,这就是我的回答!”
他将纸屑扔向空中,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安娜。
“克拉克小姐,请转告您的老板。我不缺钱,缺的是一个干净完美的美利坚,请您出去。”
安娜见状并没有生气。
她看着那些飘落的纸屑,眼神里闪过怜悯之色。
“真遗憾啊。”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既然您拒绝了友谊,那我们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不过,斯腾吉斯先生。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安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斯腾吉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自己又没有做亏心的事情,怕什么!
“恐吓。”
“这是恐吓我,但只要我做事公正。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斯腾吉斯并不怕得罪安娜,甚至她背后的克拉克部长。
因为联邦的司法部是独立的,不受其他部门管辖。
……
当天晚上,华盛顿的一家私人俱乐部。
这里是艾伦的临时据点。
他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特拉华州传来的电报。
“艾伦,鱼没咬钩。”
安娜走了进来,摘下面纱。
“那个斯腾吉斯是个死脑筋。钱不要,威胁也不怕。他就像块石头。”
“石头也有缝隙。”
艾伦把那份电报推给安娜。
“这是我让人查的他老底。”
“亨特·斯腾吉斯。出身波士顿的一个中产家庭。父亲是个破产的棉花商人,五年前自杀了。”
“重点在这里。”艾伦指着电报的一行字。
“他父亲破产,是因为欠了一大笔高利贷。而这笔债,最后被转卖给了一家叫威尔明顿信托的公司。”
“威尔明顿?”安娜皱眉,“那里好像是杜邦家族的大本营。”
“没错。”艾伦点燃了一根烟。
“更有趣的是,斯腾吉斯去哈佛读书的学费,也是这家信托公司以‘奖学金’的名义资助的。”
“你是说……”安娜的眼睛亮了。
“他是杜邦家养的狗?”
“不一定是狗,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艾伦吐出一口烟圈。
“杜邦家很擅长这种长线投资。资助有潜力的年轻人,等他们爬上高位,再利用那些旧债务或者所谓的‘恩情’来控制他们。”
“这次调查的背后,有一股火药味。”
“前两年我把联合弹药公司的火药供应商给了拉夫林,杜邦估计一直在想办法报复。现在想借这把刀来捅我们,就连之前我在纽约时候,背后好像也有他们的手笔。”
“那怎么办?揭露他?”
“不,揭露他只会让他变成受害者。”
艾伦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份发黄的借据复印件,以及几张斯腾吉斯年轻时在波士顿某些“不体面场所”的照片。
“根据蒂米的调查,斯腾吉斯虽然现在是个清教徒,但他年轻时也疯狂过。他在法学院期间因为赌博欠过一笔钱,这笔钱后来被‘好心人’平账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毁了他,而是让他明白,那个‘好心人’并不是上帝,而是魔鬼。”
“安娜。”艾伦看着她。
“你明天再去一次,不用带钱。带上这些照片,还有这份杜邦家族资助他的明细。”
“告诉他,如果他不想让公众知道,这位‘正义’的检察官其实是其他富豪家族资助出来的傀儡,最好在听证会上闭嘴。”
“如果他不闭嘴……”
艾伦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就帮他闭嘴,物理上的。”
安娜看着那些照片,嘴角勾起冷艳的微笑。
“艾伦,我更喜欢这个计划。比送钱优雅多了。”
……
威拉德酒店的私人包厢里。
这里是政治交易的中心。
今晚,艾伦亲自来到了这里。
并不是来见那个年轻的检察官斯腾吉斯,那是安娜的工作。
对于艾伦来说,那个小检察官只是个棋子。他要见的,是能够决定这盘棋走向的人。
参议院铁路委员会主席,罗斯科·康克林。
这位来自纽约州的参议员是目前共和党内最有权势的大佬之一,也是著名的政治机器操纵者。
他身材高大,留着卷曲的红发,总是穿着最时髦的衣服,傲慢而贪婪。
“威廉姆斯先生。”
康克林走进包厢握手后直接坐在了艾伦对面。
“听说你在长岛盖了一座宫殿?可真是令人羡慕。”
“只是个住处罢了。”
艾伦切了块牛排,语气平淡。
“比起你在国会大厦里的办公室,那里还是太偏僻了。”
“偏僻好啊,安静。”
康克林拿过侍者倒好的红酒,晃了晃。
“不像华盛顿,最近吵得很。那个叫斯腾吉斯的小子到处嚷嚷着要查铁路运费。搞得我很头疼。”
“那你打算怎么治头疼呢?”艾伦问。
“难啊。”
康克林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那小子手里有证据啊,而且舆论现在对大企业不太友好。如果强行压下去,我的选民会不高兴的。你知道的威廉姆斯先生,明年就是选举年了,难办啊。”
这是在要价。
艾伦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
“难办?你意思是不想办吗?康克林先生。我邀请你可来不是想听办不了这个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