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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9 Pier and Kingdom

Chapter 469 of 1141 · 2632 words · 2026-10-29

纽约,东河码头。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是汗水、煤灰和咒骂声交织的世界。

寒风卷着河面上的垃圾和浮冰,拍打着那些长满青苔的木桩。

几十艘驳船停靠在岸边,吃水线压得很深。

船上装满了从印第安纳州运来的巨大石灰石块,以及从新泽西运来的成捆钢筋。

“嗨……迈克。别磨蹭了,起重机来了!”

工头站在岸上,对着驳船大喊。

大迈克是个爱尔兰大个子,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他裹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双手被冻得通红,正用铁链捆绑着一块重达三吨的石料。

“知道了!催什么催!”

大迈克吐了口唾沫,用力拉紧铁链,对着操作蒸汽吊车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起!”

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刺耳声响和蒸汽的喷吐,那块巨石缓缓离开了船舱,悬在半空,像是一颗巨大的牙齿。

“这又是运去哪儿的?”

旁边一个刚来的年轻搬运工问道,他正在往手上哈气取暖。

“这几天怎么全是这种石头?沉得要死。”

“去长岛。沙点。”

大迈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是冬天,但高强度的劳动还是让他浑身冒热气。

“又是那个威廉姆斯庄园?”年轻人瞪大了眼睛,“老天,我听说那里已经运过去几万吨石头了。他是要修金字塔吗?”

“谁知道呢。”

大迈克从怀里掏出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咬了口。

“听说要修个大城堡,比总督的房子还大一百倍。”

“真有钱啊……”

年轻人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嫉妒和无奈。

“我们累死累活一天才赚1.5美元。人家随便块石头就够我们吃一年的。”

“别抱怨了,小子。”

大迈克咽下面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那里坐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会计,正在给下工的工人发钱。

“至少威廉姆斯先生给钱痛快。你看那边,联邦地产公司的会计。每天下工直接结现钱,从来不拖欠。而且加班还给双倍。”

“而且……”

大迈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我表弟就在那个工地上干活,他说那边的伙食好得吓人。每天中午都有肉汤,面包管够。每周还能领一包烟丝。”

“真的?”年轻人的眼睛亮了,“那我也想去。”

“排队吧。”大迈克哼了声。

“现在整个纽约的工人都想去长岛,不过听说那个叫汉密尔顿的经理挑人严得很。只要壮劳力,还得身家清白最好是爱尔兰裔。”

这时,一个拿着报纸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那是刚出的《纽约每日真理报》,也是福勒接手新闻公司后的第一份报纸。

“嘿,伙计们,看看这个!”中年人挥舞着报纸,“威廉姆斯先生又搞大动作了。”

“念来听听,老乔。我不识字。”大迈克喊道。

老乔清了清嗓子,站在一个木箱上,像个演说家一样念道:

“《平民的胜利:万国百货将为纽约市民提供平价商品》。文中说,威廉姆斯先生承诺,新的百货公司将打破那些黑心商贩的垄断。面粉、糖、衣服,价格将比市面上便宜20%。而且……”

老乔顿了顿,念出了那句福勒精心编写的标语:

“让每一个勤劳的纽约人,都能体面地生活。”

码头上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便宜20%?真的假的?”

“威廉姆斯先生说话算话。你看他的煤油,就是比别人的经烧。”

“那个老盖博我认识,是个好人。既然是他当经理,那肯定错不了。”

大迈克听着这些议论,看着远处那艘正在起航驶向长岛的驳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虽然他依然住在漏风的棚屋里,买不起那些昂贵的石料。

但看着那个从贫民窟走出去的大亨,正在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老钱”们踩在脚下,还要给穷人开便宜的商店,他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解气。

“干活!都干活!”

大迈克大吼一声,重新抓起了铁链。

“把这块石头送过去,那是给咱爱尔兰人长脸的石头。”

……

而在大西洋的彼岸,另一场关于威廉姆斯的谈话正在进行。

法国,巴黎。

这座城市正处于拿破仑三世的第二帝国时期,奢华、浮夸,但也充满了机会。

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1867年万国博览会,整个巴黎都在大兴土木。

在香榭丽舍大道旁的一家高级沙龙里,水晶吊灯散发着迷离的光芒。

彼得·詹金斯在开完会后安顿好标准石油两位小股东去南方建立标准石油子公司后,就立马回到了欧洲。

毕竟比起同化洛克菲勒负责的俄亥俄标准石油,他对开拓欧洲市场更有信心。

此刻他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手里端着香槟,正在用流利的法语和一位法国陆军部的官员交谈。

经过之前几个月的历练,这位曾经的美国商人已经完全适应了欧洲的节奏。

他的举止优雅,谈吐风趣,如果不是口音里还带着点美式腔调,没人会怀疑他不是个欧洲贵族。

“男爵先生。”詹金斯微笑着说道。

“关于那一批‘安全煤油’的订单,我想您应该没有疑虑了吧?我们的蓝桶煤油在英国海军的测试中表现完美。”

“当然,詹金斯先生。”

那位留着八字胡的男爵点了点头。

“法国军队需要这种安全的燃料。特别是在……嗯,在某些炎热的殖民地。”

“不过……”

男爵话锋一转,眼神里透着丝好奇。

“我最近听到了一个传闻。关于您的那位老板,艾伦·威廉姆斯先生。”

“哦?”詹金斯不动声色。

“据说,他在纽约附近买下了一个巨大的海角,正在修建一座堪比凡尔赛宫的城堡?甚至还从法国订购了大量的丝绸挂毯和塞夫勒瓷器?”

詹金斯笑了,看来艾伦的动静已经传到了欧洲。

“您的消息很灵通,男爵。不过,凡尔赛宫可能小了点。据我所知,那座庄园的设计师亨特先生,是打算超越凡尔赛的。”

男爵倒吸了口冷气。

“超越凡尔赛?一个美国人?”

“威廉姆斯先生不仅仅是美国人。”

詹金斯放下酒杯,语气变得严肃而崇敬。

“他还是一个商业王国的执掌人。虽然这个王国没有疆土,但它的力量……”

詹金斯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燃烧的煤气灯,那是用了标准石油的原料,又指了指男爵腰间佩戴的手枪,那是先锋公司授权生产的。

“它的力量无处不在。”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普鲁士人走了过来。那是奥托,米勒在欧洲的代理人,也是个典型的容克贵族后代。

“打扰一下,詹金斯。”

奥托端着酒杯,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柏林那边来电报了。俾斯麦宰相不仅想要那些步枪,他还对你们新搞出来的‘硝化甘油炸药’很感兴趣。他问那种东西能不能用来炸开法国人的要塞?”

奥托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旁边的法国男爵还是听到了几个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詹金斯巧妙地挡在了两人中间,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先生们,今晚是社交的夜晚。生意的事,我们明天去办公室谈。”

他举起酒杯。

“敬和平。”

“敬和平。”两人各怀鬼胎地碰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