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第五大道。
冬日的寒风卷着雪花,敲打着艾伦书房那厚重的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温暖的光芒投射在房间里,与窗外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艾伦站在那幅巨大的美国地图前,手中拿着一支红色的铅笔。
他的目光聚焦在宾夕法尼亚州那片崎岖的山区。
那里是赛能矿产和莱克斯钢铁未来的命脉所在。
“老板。”
爱德华·弗罗斯特敲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华盛顿战争部发来的电报。
“斯坦顿部长的紧急电报。”
弗罗斯特将译出的电文递了过去。
艾伦接过电报,有些意外。
原以为在解决了摩根的风波之后,华盛顿那边至少会安静一段时间。
他展开电报纸,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电报的前半部分,是斯坦顿欣慰的看到内布拉斯加州的误会得到了澄清。
但艾伦知道,这只是客套话。
电报的后半部分,才是这位铁腕部长真正的目的。
“……联邦陆军目前正面临一个严峻的挑战。我们前线炮兵所依赖的帕罗特炮,在冬季作战中,频繁地发生炸膛事故,给我军造成了令人痛心的损失。”
“米德将军和谢尔曼将军,都向战争部提交了紧急报告。他们迫切需要一种更安全、更可靠的新式火炮来替代那些‘寡妇制造者’。”
艾伦缓缓地放下了电报纸。
心情没有因为接到这份突如其来的“订单”而感到兴奋,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大炮这个东西艾伦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这是继步枪和机枪之后,另一块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最肥美蛋糕。
他也知道,克虏伯的钢制后膛炮才是未来陆战的主宰。
往后一百年大炮也是战争之王,谁拥有更大口径,威力更强的炮,谁的声音就能更大。
可这东西技术含量比较高,不是目前先锋公司能立刻涉及的。
但正如戴尔上校所顾虑的,造炮和造枪,完全是两个概念。
造枪,需要的是精密加工和优质合金。
而造炮,尤其是在1863年制造出超越时代的钢制后膛炮,需要的是一个完整,且庞大的重工业体系。
它需要能冶炼数十吨重钢锭的大型平炉,需要能将其锻造成型、消除内部应力的万吨级水压机,更需要能加工出精密膛线和复杂后膛闭锁装置的超重型机床。
可莱克斯钢铁公司现在还只是一张图纸。
不过艾伦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时机,毕竟能名正言顺的研发大炮,在目前的联邦还是很重要。
关键还能帮斯坦顿那个老家伙一次。
“爱德华,让先锋公司那边搜罗一下联邦关于火炮方面的人才。”
“嗯?好的老板。”
弗罗斯特听到这话立刻就明白,肯定是斯坦顿部长在电报里说了关于火炮的事情,不然老板不至于突然就想要搜寻火炮方面的人才。
但弗罗斯特看向艾伦问道:“老板,这么突然的情况下,斯坦顿部长的这个请求,我们能做到吗?”
“能。”艾伦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弗罗斯特还是有些担忧,“可是老板,钢铁厂还未动工,先锋公司的设备根本无法用来生产如此巨大的部件……”
“当然,我知道。”艾伦打断了他,“虽然现在造不出完整的大炮,但我们能造出大炮的心脏。”
“心脏?”
“也就是炮管。”
艾伦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勾勒着。
“目前而言,我们造不出普鲁士那种复杂的后膛闭锁系统,那需要太多的时间和技术沉淀。但可以造出这个世界上最坚固、最可靠的炮管内衬。”
他画出了一个帕罗特炮的粗略截面。
“你说说,帕罗特炮为什么会炸?”艾伦自问自答的说着。“是因为它用的是廉价的铸铁炮身,外面再箍上熟铁环。铸铁太脆,熟铁环的加固又不够均匀。在火药爆炸的瞬间,巨大的膛压无法被有效疏导,最终导致了灾难。”
随后艾伦用铅笔,在铸铁炮管的内部,画下了一根粗粗的线条。
“但如果我们用‘普罗米修斯合金’,锻造出一根高强度的合金钢内衬,再将其嵌入到现有的铸铁炮管之中呢?”
“合金钢的韧性,足以承受火药爆炸的最高膛压。而外部的铸铁炮身则提供了足够的重量和支撑。”
“这……”
弗罗斯特看着那张草图,也理解了这个构想的精妙之处。
“老板,您是说用我们的核心技术,去升级那些即将被淘汰的废铁?”
“没错。”艾伦点点头。
“这在技术上,是先锋公司现有的锻压设备,勉强可以达到的极限。它不需要我们重新设计整个火炮系统,只需要对现有的帕罗特炮进行改装。”
“甚至成本也远低于重新制造一门克虏伯钢炮。”
艾伦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最重要的是它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斯坦顿部长眼前的难题。让他能拿着一份‘成本可控、效果显著’的方案,去堵住国会山那些反对者的嘴。”
“而我们则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将手伸向了这个国家最核心的军工产业火炮制造。”
虽然理清了思路,但艾伦没有立刻给斯坦顿回电。而是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弗罗斯特。”
“在,老板。”
“立刻给科尔曼发电报。”
“告诉他,除了挖高炉和轧钢机的工程师之外,还可以挖掘一些重型锻压机和炮管镗床相关人才。”
“还是那句话,钱不是问题。”
“我要让先锋公司成为联邦最强的军工制造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