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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4 Disappeared

Chapter 304 of 1141 · 2633 words · 2026-10-29

第五大道威廉姆斯宅邸。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但那温暖的光芒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的冰冷气息。

艾伦站在窗前,背对着弗林和弗罗斯特。他一动不动,像一座石化的雕像。

没有暴怒和惊慌,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叹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因为刺杀案而变得混乱、开始聚集的人群和警用马车。

弗林和弗罗斯特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凝重。

他们从未见过老板这个样子。这种平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令人恐惧。

“克雷恩。”

艾伦开口,声音很低,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给我发了信,说有大事要告诉我,但在来这里的路上被刺杀了。”

弗林的心猛地一沉,“老板,您的意思是……”

“我猜,他很有可能是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准备向我投诚,出卖他背后主使的人。”

艾伦缓缓转过身,他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不过他却在来见我的路上,被一个狂热的爱尔兰人,给正义处决了。”

他看着弗林问道:“弗林,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完美的巧合吗。”

“没有,老板。”弗林立刻回答,“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没错。”

艾伦走到书桌前,他没有看那些关于屠杀的报道,而是拿起了那几份攻击凯瑟琳的小报,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拎了起来。

“他们先用这些肮脏的墨水,给我树立起一个受害者和被侮辱者的形象。在所有爱尔兰人的心中,种下一颗愤怒的种子。”

将报纸扔进壁炉,看着火焰瞬间将其吞噬,“然后再安排一个完美的殉道者,一个来自五点区、身患绝症、对我感恩戴德的爱尔兰穷人。让他用一种最极端来公开执行这场正义。”

“克雷恩死了。”

艾伦继续分析,他的思路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带着准备出卖的秘密,永远地闭上了嘴。而我,艾伦·威廉姆斯,则成了那个不屑于法律、指使狂热信徒当街刺杀商业对手的……幕后黑手。”

“好一招棋。”艾伦的眼神里透露着智慧,“一石四鸟。”

“克雷恩死了,死无对证。我失去了能扳倒幕后主使的唯一证人。”

“而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他们原本准备抛出克雷恩这颗棋子来和我‘和解’。但现在,他们的董事在纽约街头被‘我的人’刺杀。为了公司的脸面和股价,他们必须向我宣战。和解的门被焊死了。”

“重要的是,斯坦顿部长和克拉克主席,他们刚刚在国会山为我担保。今天,我就用一场当街刺杀,狠狠地扇了他们一个耳光。我在战争部的信用,即将破产。”

“公众舆论从被指控的屠夫,变成了证据确凿的杀人主谋。我的名誉也将彻底扫地。”

弗罗斯特听着老板这番冷静到可怕的分析,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老板……那我们现在……”

艾伦没有回答,他看着弗林。“这个棋手好像有些了解我。知道我的软肋,知道我的行事风格,甚至算准了我的反应。就像一条藏在最深阴影里的毒蛇,只在最致命的时刻,才露出他的毒牙。”

“弗林。”

“在,老板。”

“我要你把这条蛇给我挖出来。”

艾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兵分两路。”

他指着壁炉里那片尚未燃尽的灰烬。

“第一,去查马丁·斯莱文,那个世界报的主编。我要知道,是谁给了他那五千美元。顺着这条钱的线索,往上挖。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个银行家,我要他的名字。”

“第二路,那个西莫斯·奥马利哪来的新枪?他有家人吗?他的家人现在在哪里?谁在他死前最后接触过他?

去把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给我翻出来。一个人不会为了理想去自杀,除非……他的家人得到了他无法拒绝的保障。去查,我要知道是谁提供了这份‘保障’。”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撬开他们的嘴,或者……撬开他们的保险柜。我必须知道,这个躲在背后,试图让我和联合太平洋同归于尽的人,到底是谁。”

“明白。”

弗林点了点头,身影无声地退入了阴影之中。

……

书房里,只剩下了艾伦和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充满了忧虑,“老板,弗林先生的调查需要时间。但华盛顿和联合太平洋的反应……恐怕就在眼前。我们该怎么应对?”

“你说的没错。”

艾伦重新坐回书桌后。

他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最想看到的,就是自己因为愤怒,而立刻向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发起全面的报复。

那样,正中他的下怀。

他不能这么做。

“爱德华,立刻起草三份声明。”

“第一份,给华盛顿。”

“立刻发电报给斯坦顿部长和克拉克主席。措辞要……痛心,但更要坚定。告诉他们,克雷恩的死,是一场卑劣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我,以及破坏联邦军工体系的稳定。

告诉他们,我本人和克雷恩的死毫无关系,我甚至正在等待他,来澄清一些关于内布拉斯加冲突的误会。”

“告诉他们,我将不惜一切代价,配合国会的联合调查组,查明真相。并且,我将以我个人的名义悬赏一万美元,寻找任何能提供线索,抓获这起刺杀案背后真正主谋的人。”

艾伦迟疑片刻,继续口述。

“第二份,给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

“以我的私人律师霍夫曼先生的名义,向艾姆斯主席发去一封措辞强硬,但留有余地的公函。

一方面,对克雷恩董事的不幸遇害表示遗憾。另一方面,也要明确正告他们,任何试图将这起刑事案件,与我本人或我的公司进行恶意捆绑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最严重的挑衅。”

“要让他们明白,”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艾伦·威廉姆斯,不是可以随意拿来顶罪的替罪羊。他们如果敢借此宣战,我奉陪到底。但如果他们还想保住公司的股价,就最好闭上嘴,和我一起,先把那条真正的毒蛇抓出来。”

“最后一份,给全纽约的报社。”

“包括那些刚刚污蔑过我们的。以威廉姆斯集团的官方名义,发表公开声明。严厉谴责这起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暴力行径。

对克雷恩先生的家人表示哀悼。同时,再次重申我们的悬赏。我们要把姿态做足。

我们不仅是清白的,更是和联合太平洋一样,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

弗罗斯特飞快地记录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加速跳动。

老板的这三步棋,几乎是在瞬间,就将自己从一个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和真相的追寻者。

“老板……”弗罗斯特还是有些担心,“可是那封遗书呢?警察手里那份……该死的遗书。那是铁证,公众会相信我们的声明吗?”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艾伦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那封遗书就像一根刺,死死地扎在我的咽喉上。”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弗林的身影去而复返,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