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艾伦宅邸书房。
深秋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空气中投下长长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舞蹈。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发出温暖的噼啪声,与窗外街道上传来的马车声响,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艾伦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的,是一份来自内布拉斯加州兰博的最高级别加密电报。
“已确认汤米·奥唐纳遇害。主犯为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奥马哈地区负责人托马斯·杜兰特,受本地大牧场主本·卡特赖特协助。
已获取卡特赖特亲笔供词及相关证据。
请求下一步指示。”
书房里很安静。弗罗斯特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感觉到,老板平静的外表下,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艾伦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用手指,在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轻轻地敲击着。他在思考,在权衡。
卡特赖特的供词,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足以刺穿杜兰特和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那层虚伪的合法外衣。但如何使用这把匕首,却需要极其谨慎。
等待时机?将证据交给联邦司法部门?或者……通过媒体曝光,掀起一场舆论风暴?
这些都是选项。
但艾伦知道,这些常规的手段,对于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这样,背后盘踞着庞大政治和金融势力的巨兽来说,很可能只是隔靴搔痒。
调查可能会被拖延,证据可能会被“丢失”,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不了了之。而杜兰特,这条关键的毒蛇,很可能会在嗅到危险后立刻消失,带着所有更深层的秘密,遁入阴影之中。
他不能给对方这个机会。
汤米·奥唐纳的死,不仅仅是一名忠诚下属的牺牲。这更是一种挑衅,一种对艾伦·威廉姆斯和他正在构建的商业帝国的公然挑衅。
如果他不能以一种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进行回击,那么未来,在这片充满了丛林法则的土地上,将会有无数的豺狼,敢于伸出爪子,撕咬他身上的血肉。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触碰威廉姆斯家族利益的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爱德华。”艾伦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结冰的湖面。
“在,老板。”
“立刻给兰博回电。”艾伦的目光,如同即将出鞘的冰冷刀锋,“用最高级别的加密。”
弗罗斯特立刻拿起笔,准备记录。
“命令如下。”艾伦开始口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放弃所有等待和进一步调查。目标,托马斯·杜兰特。要求,活捉。”
弗罗斯特的笔尖微微一顿,但他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只是继续飞快地记录着。
“行动必须迅速、隐秘。”艾伦继续道,“在杜兰特察觉到卡特赖特失联,或者收到来自纽约的任何警告之前,必须将他控制住。优先确保他办公室和住所内所有文件、电报记录和账簿的安全。这些,比他本人的价值更高。”
“俘获目标后,”艾伦思考着后续的处理,“暂时将其秘密押解回锯木厂营地,严加看管,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绝不能让奥马哈的任何人,包括那个治安官,知道他的下落。”
“行动过程中,”他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冰冷,“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但如果遇到任何形式的武力反抗,或者有人试图销毁证据……”
弗罗斯特记录完毕,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板。要知道这个命令一旦发出,就不再是商业竞争,甚至不是边境冲突。而是一次……近乎于绑架的非法行动。一旦暴露,将会引发巨大的政治风波,甚至可能让老板本人,都面临来自联邦政府的严厉制裁。
“老板,”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担忧,“这样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一旦消息泄露……”
“风险永远存在,爱德华。”艾伦打断了他,“但更大的风险,是让敌人以为我们软弱可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代表着秩序与繁华的街道。
“我们正在建立的,不仅仅是工厂和银行。”他缓缓说道,“更是一种新的规则。一种属于我们的规则。而规则的确立,从来都不是靠着妥协和退让,而是靠着……绝对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着弗罗斯特。
“去吧。”他说道,“把我的命令发出去。”
“让草原上的豺狼们知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猎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
内布拉斯加州,废弃锯木厂营地。
兰博看着手中那份刚刚由专人译出的加密电报,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了然。
老板的决定,比他预想的还要……直接。
“头儿?”丹尼尔斯站在一旁,等待着命令。
兰博将电报纸折好,小心地放进了内侧的口袋。
“召集所有小组负责人。”他开口,声音如同出鞘的刀锋,“立刻到作战室开会。”
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手绘的奥马哈镇及周边地区详细地图前。图上,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土地办公室、托马斯·杜兰特的住所、电报局、治安官办公室,以及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都已经被用红色的铅笔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丹尼尔斯,”他指着地图上的铁路办公室,“你亲自带二十个人,负责外围封锁和接应。重点是切断电报局和通往北普拉特铁路总部的所有联系。行动开始后,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
“是,头儿。”
“鹰眼,”他又指向杜兰特的住所,“你带十个兄弟,负责监视和控制他的住所。如果目标不在办公室,就在他家里动手。记住,要活的。”
“明白。”
“石墙,”他最后看向科尔·杰克逊,“你带上你的人,还有剩下的五十个弟兄。跟我一起,正面突袭铁路办公室。”
杰克逊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战意。
“目标只有一个。”兰博看着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抓住托马斯·杜兰特。拿到他所有的文件。”
“行动时间,”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定在明天凌晨三点。那时候,是奥马哈守备最松懈,也是目标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
“很好。”兰博点点头,“现在,回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