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马哈镇的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几盏在寒风中摇曳的煤油街灯,在泥泞的街道上投下昏黄而微弱的光晕。
大部分居民早已沉入梦乡,只有几家通宵营业的酒馆里还透出些许灯火,伴随着隐约的醉汉呓语。
在这片沉睡的黑暗中,几十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从不同的方向,向着镇中心那栋象征着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权威的两层砖石建筑合围而去。
丹尼尔斯亲自带领着二十名行动部老兵,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布设陷阱,迅速而精准地控制了铁路办公室周围所有的关键路口。
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电报局,用枪口顶住了那个还在打瞌睡的值班员的脑袋,切断了通往外界的所有电报线路。
另外几组人则潜伏在通往北普拉特方向的道路出口,以及治安官办公室附近的小巷阴影里。
一张无形的网,在夜色中悄然收紧。
鹰眼和他带领的十名队员,则如同壁虎般潜伏在托马斯·杜兰特那栋位于镇子另一头的豪华住宅周围。
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火。
“目标应该不在家,头儿。”一名队员通过手势和口型,向鹰眼汇报。
鹰眼点点头,将这个信息传递给了正在指挥主攻的兰博。
铁路办公室门前,兰博看了一眼怀表,指针刚好指向凌晨三点整。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旁的科尔·杰克逊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如同两道离弦的箭,两名行动部最擅长撬锁和潜入的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办公室那厚重的橡木大门前。冰冷的撬棍和特制的工具迅速地破坏着门锁。
不到三十秒,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兰博一挥手。
杰克逊和他手下那十名精锐,如同涌入蚁穴的黑色潮水,端着手枪突入了办公室的一楼大厅。紧随其后的,是兰博和他亲自带领的另外五十名行动部老兵。
一楼大厅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夜班守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布捂住了他的口鼻,十几秒后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二楼,左手边,最里面的那间是杜兰特的办公室。”
一名事先潜入踩点伪装成清洁工的队员,低声向兰博汇报。
“他通常会工作到很晚。办公室里有独立的休息间。”
兰博点点头,做了个手势。杰克逊立刻带领五名队员,如同猎豹般沿着楼梯向上摸去。兰博则带着剩下的人,迅速控制了一楼所有的房间和出口,并开始有条不紊地搜查文件柜和办公桌。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杰克逊和他的队员们如同幽灵般,贴着墙壁,迅速抵达了杜兰特办公室的门口。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里面有人!
杰克逊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后的队员做了一个突入的手势。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托马斯·杜兰特果然还在办公室里。他并没有睡觉,而是穿着睡衣,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就着一盏煤油灯的光线,似乎正在阅读一份文件。突如其来的撞门声让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惊愕和被打扰的愤怒。
“谁。”
回答他的,是五支黑洞洞枪口,和科尔·杰克逊那如同冰块般冷酷的声音。
“托马斯·杜兰特医生?我们有点事想请你去谈谈。”
杜兰特看着眼前这些突然出现的、如同地狱使者般的黑衣人,他那颗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索桌子抽屉里的那把手枪。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杰克逊手中的枪口冒出一缕青烟。子弹精准地打在了杜兰特面前的桌面上,木屑飞溅,距离他的手只有不到一英寸。
杜兰特的动作僵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睡衣。他看着对方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只要再动一下,下一颗子弹就会打穿他的脑袋。
“很不明智的选择,医生。”
杰克逊缓缓走上前,将桌上的文件和那把尚未拔出的手枪都扫到了一旁。
“现在,请跟我们走。不要试图反抗,也不要试图发出任何声音。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与此同时,兰博已经在一楼的档案室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个沉重的铁皮保险柜,被巧妙地隐藏在一个书架的后面。
“把它打开。”兰博低声命令道。
两名精通此道的队员立刻上前,他们用一种特制的酸性物质和精密的钻孔工具,在保险柜的锁芯周围小心翼翼地作业。
不到五分钟,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和金属扭曲声,保险柜的厚重铁门被无声地打开了。
里面没有大量的现金或黄金,只有几摞厚厚的账簿,一叠盖有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印章的土地转让合同,以及……一个专门用来收发电报的密码本。
兰博嘴角勾起笑容,“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上。仔细检查,不要留下任何我们的痕迹。”
凌晨四点,距离突袭开始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
兰博和他的人,押解着脸色惨白、被堵住了嘴巴的托马斯·杜兰特,以及几个装满了文件和账簿的大号帆布袋,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铁路办公室。
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酒馆里传来的醉汉歌声,和几声孤零零的狗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丹尼尔斯和负责外围封锁的队员们,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电报局的值班员在惊恐中被解开了束缚,但他除了记得几个模糊的黑影和冰冷的枪口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第一缕晨光照射在奥马哈镇那栋看似平静的铁路办公室大楼上时,没有人知道,这座边境小镇的权力格局,以及它背后所连接的那张巨大的利益之网,已经在昨夜那场无声的风暴中,被彻底地撕开了一个致命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