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如同稀薄的牛奶般泼洒在普拉特河南岸结霜的草原上时。
巴克·斯通和他手下的三百名牛仔,已经完成了对锯木厂营地的三面包围。
巴克举起望远镜,再次观察着那个如同死寂般的营地。木屋的烟囱没有冒烟,门口没有守卫,甚至连拴在木栏里的骡马都低着头,安静得有些反常。
太安静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和双倍薪水而眼神兴奋的手下,又想起了老板那不容置疑的命令,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丝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枪响声撕破了黎明的寂静。
“冲啊。”
河岸方向,皮特拔出左轮手枪,第一个从灌木丛后跃起,发出了嘶哑的呐喊。一百名牛仔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端着手中的武器,向着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营地发起了冲锋。
马蹄踏碎了结霜的地面,发出沉闷的雷鸣。三百码的距离,对于这些马背上的汉子来说,不过是几十秒钟的事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东部佬惊慌失措的脸庞,看到了胜利后瓜分战利品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们冲过一半距离,进入一百五十码范围时。
锯木厂营地那死寂的表象,再次被一声枪响打破了。
没有警告和对射。
迎接他们的,是五道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如同地狱咆哮般的钢铁洪流。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五挺隐藏在沙袋和木材堆后面的“先锋1863型转管机枪”,如同五头被瞬间唤醒的史前巨兽,同时发出了它们那连贯而又沉闷、足以撕裂耳膜的怒吼。
赤红色的火舌从高速旋转的枪管中疯狂地喷吐而出,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冲锋队列的前沿。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牛仔,连同他们的马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们的身体就在那密集的弹雨中,如同被无形的巨型锯齿撕扯的破布娃娃,化为漫天飞溅的血肉。
马匹的悲鸣,人的惨叫,子弹撕裂血肉的可怕声响,以及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枪声,在一瞬间就取代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冲锋的浪潮,撞上了这座由死亡构筑的无形堤坝,轰然破碎。
“我的上帝啊……”
东侧丘陵上,巴克·斯通呆呆地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他看到了皮特和他手下那一百名弟兄,像秋收时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一场由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单方面屠杀。
“撤退。快撤退。”
他身后的牛仔们也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有人开始发出惊恐的喊叫,下意识地想要调转马头。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他们阵型出现混乱的瞬间,锯木厂营地的外围,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防御工事后面,也同时喷吐出了致命的火焰。
“砰.砰砰.砰。”
兰博手下那九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手中的先锋1863式步枪,开始了点名。
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普通牛仔,而是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头目,那些还在举着枪试图还击的顽固分子。
巴克·斯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一名副手,额头上爆出一团血雾,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另一名试图组织人手向营地射击的牛仔,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滚鞍落马。
恐惧,在卡特赖特的人马中蔓延开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术和枪法,在那些精准的子弹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更不用说,山谷中央那五台还在不停发出死神咆哮的东西。
“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残存的牛仔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抽打着马匹,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修罗场。
南侧山脊上,吉姆带领的那一百人,在看到正面和侧翼友军如同摧枯拉朽般的溃败后,甚至连一枪都没敢放,就跟着一起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整个围猎行动,从开始到彻底崩溃,甚至没有超过十分钟。
……
枪声渐渐平息。锯木厂前的开阔地上,留下了一片狼藉。近两百具扭曲的尸体和垂死的马匹铺满了草地,鲜血将结霜的地面染成了可怕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和死亡的味道。
兰博缓缓地从掩体后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那些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窜的背影。
丹尼尔斯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沾着几点溅射的血迹,但眼神却异常淡定,“头儿,都解决了。我们这边……只有三个兄弟被流弹擦伤了手臂,没有大碍。”
一百人对三百人。几乎零伤亡,全歼对方近三分之二。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任何军事教科书的碾压式胜利。
“打扫战场,顺便收集有用的武器弹药。把那些还能喘气的都捆起来,分开审问。我要知道,卡特赖特现在在哪。”
他看着那些因为恐惧而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告诉他们,开口说的可以活。试图隐瞒或者撒谎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十分钟后,丹尼尔斯再次来到了兰博面前。
“头儿,都招了。”
“那个老家伙……现在应该还在他的牧场主屋里,等着巴克给他带回好消息呢。”
兰博点点头。
“丹尼尔斯。”
“在。”
“挑二十个兄弟,换上那些牛仔的衣服和马匹跟我走。”
“去拜访一下,这位普拉特河谷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