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纽约的春天，总是伴随着一种能吹进人骨头里的风。但在圣帕特里克大教堂主教官邸的温室花园里，却温暖如夏。
休斯大主教为艾伦举办的这场慈善招待会，规模不大，但分量却足以让整个纽约的政治天平都为之倾斜。
到场的宾客，没有一个是单纯的富商。
他们是纽约市的市长，是警察局长，是几位最重要的市议会议员，以及坦慕尼协会几乎所有的核心成员。
艾伦和凯瑟琳一同抵达时，立刻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不再是那个仅仅在报纸上闻名的“罐头大王”，而是那个在华盛顿击败了铁路巨头、在五点区挥洒百万美元善款、并得到了教会全力背书的新兴权力人物。
“威廉姆斯先生！”
休斯大主教亲自上前，热情地握住了艾伦的手，他那双总是很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长者般的慈爱和欣赏，“欢迎你，我的孩子。你为五点区的孩子们所做的一切，上帝都看在眼里。”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主教阁下。”艾伦的姿态谦逊而得体。
凯瑟琳则优雅地站在他的身旁，她那身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裙，在温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高贵而内敛。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艾伦提点的助理，而是以安布雷拉公司总裁的身份，与几位银行家的夫人，谈论着关于未来社区医院的医疗卫生标准。
艾伦则在市长的陪同下，与几位市政官员进行着交流。
“威廉姆斯先生，”市长端着酒杯，热情地说道，“我今天下午，特意坐马车绕路去五点区看了一眼。上帝啊，那片旧街区简直焕然一新！你的建筑队，正在为纽约创造一个奇迹。”
“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市长先生。”艾伦微笑道，“不过我听说，琼斯先生提交的，关于改造那片区域下水管道系统的申请，在公共工程委员会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哦，那只是些官僚主义的流程问题。”市长立刻保证道，“请放心，我会亲自和委员会的人打招呼。像您这样伟大的慈善工程，应该得到市政厅最高优先级的支持。”
艾伦与众人谈笑风生，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人，他正在学习，如何扮演一个能影响这个城市未来的“社会贤达”角色。
终于，在招待会进行到一半时，坦慕尼协会的首领威廉·特威德，端着两杯威士忌缓缓地走到了艾伦的面前。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气氛中少了几分初次交锋时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权力玩家之间，心照不宣的试探。
“威廉姆斯先生，”特威德将一杯酒递了过去，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和蔼笑容，“一个非常成功的夜晚。看来，大主教已经把你，当作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特威德先生。”艾伦接过酒杯，“倒是您，我听说，自从我们上次会面之后，纽约的街道变得前所未有的和平。”
这句充满了暗示的话，让特威德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纽约的和平，需要我们大家共同来维护，不是吗？”他看着艾伦，“您用您的善举，安抚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我们，则负责清理掉那些，不和谐的声音。我们合作得很好。”
他话锋一转，终于进入了正题。
“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特威德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我或许，有一个能让你那家，刚刚在布鲁克林大展神威的造船厂，赚上一笔小钱的机会。”
“哦？”
“你也知道，连接曼哈顿和斯塔滕岛的那些老旧渡轮，早就该进废铁厂了。”特威德说道，“市政府准备在下个月，公开招标一份，建造六艘新式蒸汽渡轮的合同。这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艾伦知道，任何由市政厅发出的“公开招标”，其最终结果，都早已在这座城市里，某个看不见的房间里被提前决定了。
“我认为，”特威德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精光，“这份合同，应该交给一个真正关心纽约发展，也懂得如何与这个城市合作共赢的本地商人。”
艾伦笑了，对方的回报已经正式地送了过来。
……
当晚，返回第五大道的马车上。
“坦慕尼协会的合作……”凯瑟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艾伦，真的有必要和他们走得这么近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
“我和你说过的，他们是政客，凯瑟琳。”艾伦的回答很平静，“政客和商人一样，都只相信利益。只不过，他们的货币是选票和权力。”
“特威德给的是一张门票。”艾伦看着窗外，那片被坦慕尼协会和无数个像他一样的商人，共同掌控的城市夜景，“一张能让我们，参与到这个城市最核心的工程和权力游戏中的门票。”
他转过身，看着凯瑟琳。
“我们的敌人，是斯隆那样的旧铁路巨头，是杜邦那样的老牌工业贵族，未来，甚至可能是范德比尔特本人。”艾伦的思路清晰无比，“而要和这些庞然大物对抗，在我们还未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就暂时需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坦慕尼协会是一条危险的毒蛇这没错。”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但只要你能精准地，找到它的七寸，并且手里握着它无法拒绝的食物。”
“它就能成为你最听话的武器。”
凯瑟琳看着艾伦，她知道，自己爱上的这个男人，正在从一个单纯追求财富的商人，蜕变成一个，真正以整个国家为棋盘的可怕战略家。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艾伦点点头。
“你能想明白就好，毕竟你也是一家公司的总裁了，不要用片面的眼光去看待政治。。”他说道，“明天一早，让弗罗斯特去联系麦格雷戈。让他准备一份关于蒸汽渡轮的投标方案。”
他看着远处，那片属于纽约的不夜灯火，“现在的我们还不够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