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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步入夏季的1863年，战争的阴云依旧笼罩着合众国，但纽约市却在一种奇特的、充满了建设热情的氛围中，显得生机勃勃。
五点区，那片曾经象征着贫困与绝望的土地上，一个巨大的工地正在拔地而起。
在琼斯那军事化的高效管理下，上百名爱尔兰裔工人正为自己的孩子们，亲手建造着一所崭新的学校和孤儿院。
坦慕尼协会的朋友们，则确保了所有的市政许可，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盖上了印章。
而在布鲁克林，麦格雷戈的船厂里，第一艘为坦慕尼协会承建的新式蒸汽渡轮，正在开始铺设好了龙骨。凯瑟琳管理的安布雷拉公司，则在“赫尔墨斯一号”反应装置日夜不息的运转下，将一箱箱的碘甘油源源不断地送往了前线。
艾伦的商业版图进入了高速而平稳的发展期。
然而，艾伦并没有沉浸在这种和平的假象里。他很清楚，所有的平静都只是为了积蓄下一次风暴的力量。
这天上午，一份来自康涅狄格州的加密电报，被送到了他的书房。
电报是米勒亲自发来的。
“老板：
首批一万支步枪，及配套核心组件，已全部生产、检验完毕。联合弹药公司首批三百万发.44口径子弹，也已完成封装，随时可以启运。
——米勒”
艾伦看着这份电报，脸上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容。他那台倾注了无数心血和金钱的战争机器，在经过了艰难磨合后，终于，发出了它震耳欲聋的轰鸣。
“爱德华。”他转向他的助理。
“在，老板。”弗罗斯特立刻应答。
“通知米勒和琼斯，让他立刻安排专列。我需要这批武器和弹药，以及最新生产的二十万份单兵口粮包，在三天之内全部运抵华盛顿。”
“另外，”艾伦补充道，“给我们在华盛顿的朋友，克拉克主席和卡特少校，都发一份电报。”
“告诉他们，”艾伦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收获季节的光芒，“我的承诺已经兑现。请战争部准备好验收他们的货物，以及……支付他们的账单。”
……
三天后，华盛顿城郊，一座隶属于军械部、戒备森严的铁路货运站。
一列长达二十节车厢，挂着威廉姆斯公司徽记的专列，在无数士兵警惕的注视下缓缓地驶入了站台。
米勒亲自带队，从第一节车厢上跳了下来。他的身后，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安保队员。
月台上，军需处的卡特少校，和军械部的主管戴尔上校，早已等候在那里。与上次在靶场时的审视和挑剔不同，这一次，戴尔上校的脸上，带着敬佩和一丝不甘。
“米勒先生。”戴尔上校主动上前，伸出了手，“欢迎再次来到华盛顿。我得承认，你们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上校先生，”米勒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手，回答道，“我的老板说过，效率是我们唯一懂得的语言。”
没有多余的寒暄。在戴尔上校的命令下，货运站的工人们开始打开车厢那沉重的铁门。
当第一节车厢的门被拉开时，在场的所有军官，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厢内，上百个密封着印有先锋公司徽记的板条箱，被用结实的支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直堆到了车顶。
“随机打开一个。”戴尔上校命令道。
两名士兵用撬棍，撬开了一个箱子。箱子里，二十支崭新的“先锋1863式”步枪，被包裹在厚厚的油纸里，静静地躺在特制的卡槽中，枪身上那深邃的蓝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戴尔上校亲自走上前，他戴上一副白手套，随机地抽出了一支。他熟练地拉动杠杆，检查着枪机的顺滑度，又对着光，审视着枪管内的膛线。
“完美的工艺。”许久之后，他喃喃自语，“和我们上次见到的那支原型枪一模一样。”
他转向米勒，“所有的都是这个标准吗？”
“噢当然是的，上校。”米勒回答，“这里的每一支枪在出厂前，都经过了格里菲斯先生和西拉斯先生的亲自检验。我对上帝保证，它们的质量只会比您手里的这支更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像是一场充满了震撼的阅兵。
装满了步枪的车厢，装满了黄铜子弹的车厢，以及装满了压缩饼干和净水片口粮包的车厢……一节接着一节，仿佛永无止境。
当最后一节车厢的货物，都被清点完毕，并被转运到军方的仓库时。一位负责统计的后勤军官，拿着一份清单，用激动的声音向戴尔上校和卡特少校汇报：
“长官……货物已全部清点完毕。先锋1863式步枪共计一万支，完好无损。.44口径铜壳子弹三百万发，一发不少。单兵口粮包二十万份，包装完好。”
整个站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三个冰冷的数字，给彻底震撼了。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批货物。这是一股，足以在任何一场战役中，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钢铁洪流。
戴尔上校看着那座，由一箱箱武器和物资，堆积而成的小山，他知道，一个属于斯普林菲尔德的旧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而卡特少校，则快步走到了米勒的面前。
“米勒。”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替我转告艾伦。他……他创造了一个奇迹。”
“告诉他，”卡特看着那些即将被运往前线的物资，眼中充满了期待，“谢尔曼将军的西线军团已经等得太久了。这批补给，将是他们送给南方佬的最好礼物。”
米勒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位来自战争部的传令兵骑着马飞速地赶到了站台。
“卡特少校！”传令兵敬了个礼，“斯坦顿部长有紧急命令！”
“说。”
“部长命令您在完成货物交接后，立刻陪同威廉姆斯公司的代表前往战争部。他要立刻见他们。”
米勒和卡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寻常。
……
半个小时后，战争部长斯坦顿的办公室。
斯坦顿部长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国会山的方向一言不发。
“米勒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们的效率让我印象深刻。但也让国会山的某些人，感到了……不安。”
他转过身，将一份文件递给了米勒。
那是一份由参议院财政委员会，刚刚通过的内部备忘录。
“就在今天上午，”斯坦顿缓缓说道，“汉斯参议员，联合了十几位来自宾夕法尼亚州和马萨诸塞州的议员，再次向我的战争部，提交了一份联合质询。”
“他们没有再质疑你们老板的利润。”斯坦顿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换了一个，更恶毒的角度。”
“他们质疑，将联邦陆军最核心的武器和弹药供应，都集中在一家，由同一个人控制的私人公司手中，是否会对国家安全，构成潜在的垄断性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