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6 The Card Table in Philadelphia
斯隆的倒台在华尔街掀起的风暴渐渐平息。
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已经准备清理纽约中央铁路内部盘根错节的旧势力。
整个东海岸的运输业，都在这场洗牌中感受到了新王登基带来的寒意。
而艾伦则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在帮助那头狮子将猎物逼入绝境后，悄然地叼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战利品，然后退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两周后，一辆挂着威廉姆斯公司徽记的私人火车包厢，正平稳地行驶在前往费城的铁轨上。
艾伦靠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宾夕法尼亚州田园风光。爱德华·弗罗斯特，则在一旁低声地向他汇报着即将到来的会议议程。
“老板，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董事会，将在今天下午两点在总部召开。按照议程，海耶斯先生将代表我们，正式向董事会提出，要求获得与我们持股比例相称的董事席位。”
“汤姆森主席的反应呢？”艾伦问道，他指的是那位在斯隆倒台后，依旧苦苦支撑的宾夕法尼亚铁路主席。
“看上去很强硬。”弗罗斯特回答，“我们的线人回报说，汤姆森先生在之前的内部会议上，将我们形容为来自纽约的野蛮人和试图颠覆公司百年基业的投机商。他已经联合了董事会里大部分的旧有成员，准备在今天的会议上，联手否决我们的提案。”
“意料之中的事情。”艾伦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一头老迈的狮子，总会用尽全力去守卫自己的领地，哪怕那片领地已经快要被他自己折腾得寸草不生了。”
弗罗斯特继续道，“海耶斯先生认为，我们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汤姆森在董事会里的根基太深了。他建议，这次可以先以一个强硬的姿态出现，给董事会足够的压力。真正的决战，或许要等到下一次的年度股东大会。”
“判断的很准确。”艾伦点点头，“告诉他，就按他的计划去办。毕竟我今天去也不是为了赢得一场投票。”
“那您是……”
“我是去见一些人，爱德华。”艾伦看着窗外宾夕法尼亚州的土地，“也得让他们知道，大股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费城，百老街。
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总部大楼，是一栋充满了古典主义风格的、由厚重花岗岩建成的建筑。它看起来不像一家公司，更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象征着这家公司在这座城市里，长达数十年的统治地位。
当艾伦和弗罗斯特，在汤姆·海耶斯的陪同下，走进那间装潢奢华的董事会会议室时，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衣着体面的费城本地名流。银行家，煤炭商人，钢铁厂主。他们是这家铁路公司的董事，也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权力核心。
为首的正是主席J.埃德加·汤姆森。他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看向艾伦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威廉姆斯先生，欢迎来到费城。真没想到，您会对我们这家‘老旧’的公司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汤姆森主席太客气了。”艾伦微笑着回应，他在海耶斯为他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我一直认为，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是整个联邦最宝贵的工业资产之一。它只是需要一些……新的活力而已。”
这句充满了暗示和挑衅的开场白，让在座的所有董事，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了。
随后会议开始。
汤姆·海耶斯，作为爱国者投资公司的代表，站起身陈述了他的提案。
“……基于爱国者投资公司目前持有贵公司百分之三十二的已发行股份，我们在此依据公司章程正式提名，艾伦·威廉姆斯先生、汤姆·海耶斯先生，以及乔治·坦普顿先生，作为新的董事候选人加入董事会。”
海耶斯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很明显，他们也没想到艾伦等人要的不是一个席位，而是三个！
这几乎等于，要直接从这些老家伙们的手里，抢走董事会四分之一的控制权！
“我反对。”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是一位名叫帕特森的董事，他家族的钢铁厂，是铁路公司最大的枕木螺栓供应商。
“我们不需要一个外人来告诉我们费城人，该如何经营自己的铁路。”他的语气充满了排外情绪，“威廉姆斯先生在纽约的那些事迹，我们都有过听闻。可不希望把纽约的投机风气，带进我们这家稳健经营了三十年的公司里来。”
“我也反对。”另一位银行家董事附和道，“威廉姆斯先生利用听证会，操控舆论打压公司的股价，现在想进入董事会，这是完全不道德的表现。”
反对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他们像一个早已排练好的合唱团，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表达着同一个核心意思：这里不欢迎你。
艾伦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
当所有的反对声音渐渐平息后，主席汤姆森，清了清嗓子，准备进行最后程序性的投票。
“好了，先生们。”他说道，“既然大家的意见已经很明确了。那么现在就……”
“请等一下，主席先生。”
艾伦开口了，“在投票之前，我需要提醒各位，身为大股东必须在董事会占据一定地位，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
随后没有去看那些充满敌意的董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角落里，一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人。
艾伦微笑着说道，“还有就是，我想或许应该先听一听，委员会里最受人尊敬的成员，马修·贝克尔先生的意见。”
艾伦看着那位老人，似是轻松地说道，“毕竟贝克尔先生家族的铸造厂，从二十年前开始就一直是公司最重要的机车轮毂供应商。而据我所知，公司上个季度刚刚以‘成本削减’为由，单方面地撕毁了与贝克尔先生的长期供货合同，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