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3 If she says she misses me, tell her that her Master An misses her too
赵破军叹了口气。
“这个疯子。”
会议室的大门还在往两侧合拢。
马修留下的冷硬背影被门缝切断，黑色护具摩擦墙边的细响也跟着消失。
顾铁山刚才还沉着脸坐在长桌旁，身上火气压得整间会议室都没人敢乱插话。
等门彻底关上，他肩膀一松，军团长的架子直接从脸上掉了个干净。
他转头看向顾清雪，粗糙大手在军装下摆上搓了搓，连方才拍桌子震茶杯的力道都收了起来。
“清雪啊，忙完没？”
顾清雪正在把南海死阵残留数据归档，指尖从虚拟面板上划过。
闻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把一份国际觉醒者保护名录拖进加密卷宗。
“还没。”
顾铁山往她那边挪了半张椅子的距离，语气软得让赵破军的眉毛都挑了起来。
“大半年没见了，爸难得回来一趟，吃顿饭总行吧？学院食堂能有什么好东西，南方军团那边刚送来一批深海灵鱼，爸让人现做。”
顾清雪把卷宗盖上学院最高机密印，屏幕边缘弹出一串验证码。
她低头确认，语气还是一贯清冷。
“深海灵鱼要经过污染检测，南海雷暴区刚出过堕落神火的献祭阵，来源不明的食材不建议入口。”
顾铁山嘴角抽了抽，原本伸出去想拉女儿的手停在半路，又悻悻收回来。
“爸还能害你不成，那是军团内供。”
顾清雪终于抬起头，眸光越过顾铁山肩侧，在陆安身上掠过去，又很快落回手边的资料。
“我晚上要整理国际情报网的节点，堕落神火的祭坛分布要重新比对，没空。”
陆安正靠在椅背旁看热闹，察觉那道视线扫过来，手指轻轻点了点桌沿，脸上的笑收得比谁都快。
顾铁山顺着女儿刚才看的方向扭头，正好看见陆安这副无辜模样，胸口那团憋了半天的火立刻找到了去处。
“你笑什么？”
陆安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整理袖口。
“顾叔，我没笑。”
顾铁山盯着他。
“你脸上写着呢。”
陆安认真开口。
“可能是会议室灯光反射，您看错了。”
赵破军没忍住，喉咙里滚出一阵笑。
“老顾，你打夜摩的时候都没这么凶，怎么对陆安跟防贼一样。”
顾铁山回头瞪他。
“你闭嘴，你没闺女，你懂什么？”
赵破军乐了，抬手拍了拍重剑剑柄。
“我没闺女，但我有徒弟。”
“徒弟能一样吗？”
顾铁山把茶杯端起来，刚碰到杯沿又放下，视线重新落回顾清雪身上，语气一下又软了回去。
“清雪，卷宗让别人弄不行吗？爸就耽误你一顿饭的工夫。”
顾清雪把几份加密卷宗叠到一起，腕表投出新的权限申请，她一边确认一边避开顾铁山伸来的胳膊。
“学院国际联络权限只有我和陆安能直接调，别人接手要重走三道审查，今晚来不及。”
顾铁山的手又落了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心口堵得发闷，又不敢对顾清雪多说半句重话，只能把头扭向陆安。
“你就不能自己干？”
陆安摊手。
“顾叔，我倒是愿意，不过清雪整理的卷宗比我快。”
顾铁山咬着后槽牙。
“快就能让她熬夜？你这个院长当得挺省心啊。”
顾清雪关掉一块屏幕，语气没有起伏。
“爸，是我自己要整理。”
顾铁山被这句爸堵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脸上凶相还没挂稳，就已经垮了下去。
“行，行，你忙，你忙。”
他把军帽拿起来，戴到头上又摘下来，最后干脆拎在手里，临走前还不忘剜陆安一眼。
“陆安，我闺女要是瘦了半斤，我明天就把你办公楼烧了。”
陆安点头。
“顾叔放心，办公楼刚修完，烧了挺亏。”
“你还敢接话？”
顾铁山一脚踢开椅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顾清雪，刚才那点火气当场散掉。
“清雪，别太晚，饭我让人给你温着。”
顾清雪手上的光屏亮着，她没有抬头，只回了一个字。
“嗯。”
顾铁山听见这个嗯，神色总算舒展了些，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他背影还带着南方军团长的威风，脚步却慢了两回，显然还盼着女儿改口喊住他。
门关上后，赵破军终于放开笑声，抬手搭住陆安的肩膀。
力道落下时，陆安脚下椅子往后滑出去一截。
“你小子，胆子是真肥，敢当着老顾的面逗他。”
陆安稳住身形，侧头看了眼肩上的大手。
“赵叔，您这一下要是拍到普通导师身上，医疗中心今晚又得加班。”
赵破军不但没松手，反而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揽。
“少跟我装，你连雷惊羽都能按进雪地里，我拍你两下还能拍坏？”
陆安笑了笑。
“雷惊羽刚入学，您是军长，性质不一样。”
“行了，别绕。”
赵破军把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今天留下来，主要是给你说个事，你塞给我的那个王雪，真是块好料。”
顾清雪正在整理卷宗的手慢了下来。
陆安抬眼看过去。
“她在北方防线适应得怎么样？”
赵破军一听这个，立刻来了兴致，连椅子都不坐了，手掌按在会议桌边沿，讲得比刚才复盘南海战场还起劲。
“适应？那丫头刚到北方防线的时候，站在雪地里连剑都握不稳，三天后就能跟着老兵巡夜，七天后敢一个人追着变异种的血迹进林子。”
“要不是我副官把她拦回来，她能追到边境封锁线外面去。”
陆安眉头一挑。
“她的身体强度还没到能长期承受北方防线低温的程度。”
“我知道，所以我没让她上正面战场，只让她跟巡防队后段。”
“结果前几天雪夜，六阶变异种从冰层下钻出来，巡防队的通讯被冻雾干扰，那丫头没等支援，提剑就上了。”
陆安手指停在袖扣上。
“六阶？”
“六阶。”
赵破军把这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欣赏。
“冰甲裂齿兽，北边老兵都嫌难缠，那玩意儿会钻冰层，会借冻雾遮气息，普通六阶小队碰上都得先拖住等炮火支援。”
“但是那丫头，太生猛了，硬生生的把那只冰甲裂齿兽给砍死了。”
陆安笑了笑。
“她以前就不差，是最好的军人。”
赵破军脸上的笑慢慢收敛，随后拍了拍陆安的肩，这次力道轻了不少。
“你们老陆家风水真好，老陆出了名的能打，你这个儿子更离谱，结果给我送来一个徒弟，还能把我北方军的训练营卷得睡不着觉。”
陆安听到赵破军夸奖王雪，脸上满是骄傲。
“赵叔，那就麻烦您帮我给王雪带句话。”
赵破军痛快点头。
“说。”
“让她在北方好好练剑，别急着回来。”
顾清雪翻卷宗的手指慢下来。
“如果她说想我了，就告诉她，她的安少爷也在想她。”
“……”顾清雪低头继续整理卷宗，纸页却被她翻错了一页。
赵破军先是愣了下，随即笑骂。
“你小子这话，我一个老头子怎么传？”
陆安对赵破军说道：“没事，她提起了这么说就成。”
赵破军看陆安，笑了两下：“行，那我就给你小子当一回通讯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