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2 Divine General
沈曜抬起的手还悬在半空，紫炎顺着掌心往外翻卷。
先前被众人捧上天的A级天赋，此刻却只剩下难堪和狼狈。
“我让你们关掉，听不见吗！”最后情绪激动之下，竟然是直接看向了贺妍。
云川城主本来已经走向贺妍，听见儿子的声音，伸出去求情的手僵在半路，回头厉声喝道：“沈曜，住手！”
但是沈曜没听，因为城主平时对他太过溺爱了。
大屏上还在播放他昨晚那句狂妄的话，广场四面八方的视线全落在他身上，那些刚才还在为他鼓掌的人，此刻摇身一变，全变成了审判者。
“假的，都是假的！”
沈曜手心紫炎暴涨，火浪掀过觉醒台外沿，直扑最中央的大屏。
“谁把这些东西放出来的？给我滚出来！”
台下不少学生吓得往后退，前排家长护着孩子挤成一片，云川一中校长刚想喊护卫，火柱就撞上大屏前方的银色光幕。
星轨节点一圈接一圈亮起，银光从地面升上半空，组成一面薄薄的灵力护盾。
紫炎撞进去之后，连向前再烧一点的资格都没有，被阵纹压回原形，顺着来路倒卷而回。
沈曜脸上的狠劲还没来得及收，整个人就被反冲的灵力掀翻。
他后背砸在觉醒台边缘，手上的紫炎被打散大半，昂贵作战服的袖口烧出焦痕，原本绣着银纹的肩线也塌了下去。
台下安静得可怕。
沈曜躺在地上，手肘撑了几次都没能站起，嘴唇发抖，偏偏还不肯低头。
“父亲，是他们害我，是林澈那个贱种告状，是他们联合起来害我！”
云川城主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穿过扩音阵法，传到广场每个角落。
沈曜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云川城主没再看他，转身走到贺妍和叶凝面前，腰一点点弯下去。
先前在主席台上端出来的城主威仪，此刻全压成了求生的狼狈。
“贺同学，叶同学，犬子年轻不懂事，云川城主府愿意交出西侧灵矿三年收益，另外觉醒台后续维护资源，城主府全包。”
叶凝没有接话，只看着终端里不断刷新的清算条目。
云川城主额角渗出汗，他把腰弯得更低，声音比刚才哑了许多。
“沈曜的推荐名额可以延后审查，只求学院不要把他彻底除名，他已经觉醒A级紫炎，云川城培养他多年，若是就这么毁了，对学院也是一个损失。”
贺妍把终端递给叶凝，示意她处理后续文书，自己则靠回椅背，连眼神都懒得再分给沈曜。
叶凝接过权限，指尖点开学院黑名单页面。
“城主，你是不是没听明白刚才的清算内容？”
云川城主嘴唇动了动。
“我明白，可星辰学院总要考虑地方配合，云川城这次确实有人办事过界，我愿意交人，也愿意赔偿。”
“交谁？”
叶凝抬头。
“交教育局长，交校长，交教务主任，还是交你儿子身边那个替他跑腿的负责人？”
云川城主的肩膀绷紧，没能立刻回答。
叶凝把扩音阵法打开，让自己的声音传过广场。
“星辰学院最终处理决定。”
这句话一出，教育局长正在擦汗的手停在脸边，云川一中校长扶着座椅想站起来，腿却软得撑不住。
教务主任已经瘫在学校席位旁边，听见处理决定四个字，整个人往后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进椅子底下。
叶凝没有管那些反应。
“一号测试者沈曜，恶意占用他人觉醒名额，参与伪造推荐序列，攻击学院公证设备，永久剥夺星辰学院觉醒台检测资格，永久剥夺星辰学院及下属合作院校推荐资格，列入星辰学院全国黑名单。”
沈曜被云川城主攥着手臂，听到最后一句，整张脸失了神。
“黑名单？”
他终于知道怕了，挣开父亲的手，踉跄着往前走。
“不行，我已经觉醒了A级，我是紫炎，A级稀有元素天赋，你们不能这么做。”
叶凝把处分文件上传，暗金校徽在所有大屏上亮起。
“星辰学院不关押你，也不替地方灵能法庭判你。”
她看着沈曜，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但从今天起，你的未来里，没有星辰学院。”
这句话比任何判决都重。
如今全国觉醒台由星辰学院铺开，五大学院之间的特殊通道也已经被星辰学院的资源体系拉动，黑名单一旦同步，普通学院不敢收，顶级学院不会收，家族培养也拿不到公开资源倾斜。
沈曜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云川城主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抽走脊梁，嘴唇抖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开口。
教育局长这时忽然从主席台另一侧站起来，指着学校席位吼道：“这件事是云川一中先报的资料异常，教育局只是按流程复核，校长，你们学校到底怎么搞的！”
云川一中校长脸色惨白，立刻反咬回去。
“局长，名单是教育局下发的，第一梯队替换也是你们盖的章，学校只是执行！”
教务主任坐在地上，听见校长把责任推过来，顾不上体面，扶着椅腿爬起半截。
“校长，是你让我找周芸施压，是你说林澈家里没人，只要暂缓就不会出问题！”
校长气得嘴唇发抖。
“你胡说！”
“我有通话记录！”
“那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教育局长见两人要把话扯到自己身上，立刻对身后执法队喊道：“把他们带下去，配合灵能法庭调查，谁都不许走！”
“凭什么先带我！”
教务主任挣扎着甩开执法人员的手，声音发尖。
“沈少进第一梯队，你们谁没拿好处，阵材是谁批的，转账是谁签收的，你们现在把我推出去顶罪？”
这下广场彻底乱了。
看台上的家长终于反应过来，骂声从各个方向涌起来。
“原来名额真能被换啊！”
“林澈考了三年第一，就被他们一句资料异常踢出去？”
“今天要不是星辰学院查到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有活路吗？”
“城主府的儿子是儿子，我们家的孩子就不是人？”
云川城主听着这些声音，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一句辩解都说不出。
沈曜站在原地，手上的紫炎想燃又燃不起来，被那些指责声逼得往后退，鞋跟碰到觉醒台边沿，差点摔下去。
贺妍没再看这场狗咬狗。
她起身走到扩音阵法前，抬手关掉大屏上循环播放的罪证，把所有画面切回觉醒台主阵。
叶凝顺手把清算权限锁定，抬头问：“现在叫人？”
贺妍点头。
“该把位置还给他了。”
扩音阵法重新亮起，贺妍的声音传遍全场。
“谁是林澈？”
乱成一团的广场声音顿时停下。
所有人都开始转头寻找那个叫做林澈的可怜少年。
云川一中的学生席里，许多人本能看向校门方向，又有人指向铁网外的人群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穿旧校服的少年。
几万道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先往旁边退开，旁边的妇人拉着孩子也让了一步，更多人看清他的校服之后，自发往两侧分开。
一条路从铁网外延伸到检录口，再从检录口通向觉醒台。
有人低声说：“他就是林澈？”
“云川一中那个三年第一？”
“刚才被取消资格的那个？”
周芸挤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早上没能塞出去的那几张钞票。
她看见人群为林澈让路，看见那个总是把错题本收得整整齐齐的学生，终于不用再从边角处看别人的命运。
她把钱攥进掌心，另一只手捂住嘴，眼眶被憋得通红。
旁边有同事轻轻拉她。
“周老师，你没事吧？”
周芸摇头，喉咙里压着哭腔。
“他该进去的。”
林澈朝周芸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人群轻轻点头，然后迈过铁网打开的检录门。
检录员本来还拦在入口，见贺妍看过来，立刻把手里的名单翻到空白页，连声说道：“林澈同学，请，请进。”
林澈走上高台。
他经过沈曜身边时，沈曜正跌坐在觉醒台边沿，眼里泛着怨恨。
“林澈！”
林澈脚步没有停。
沈曜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别得意，就算我被拉黑，你也未必能觉醒出什么东西。”
林澈从他身边走过，连眼角都没有偏。
那一刻，沈曜脸上的怨毒甚至比被判黑名单时更浓。
“林澈，申请基础检测复核。”
贺妍看着他洗旧的校服，语气放缓了些。
“你的申诉，星辰学院收到了。”
“上去吧，属于你的位置，谁也拿不走。”
林澈点点头，还觉得现在这一幕跟做梦一样。
居然真的申诉成功了。
周芸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眼泪砸在手背上，她赶紧低头擦掉，又怕错过，抬头继续看。
林澈走到阵纹中心。
银色线条在他脚下重新亮起。
叶凝低头核对临时档案，轻声报出信息。
“测试者林澈，云川一中，高三一班，原第一梯队首位，成绩序列复核通过，申诉通道复核通过，开始觉醒。”
械尊的声音从阵基深处传出。
“星轨节点重启。”
银光沿着地面展开，先是覆盖觉醒台，随后顺着广场四周的辅阵向外蔓延。
刚才沈曜觉醒时，灵力光柱只是笔直升起。
可这一次，觉醒台底部传来沉重的阵纹运转声，整座广场的地面都在发震。
主席台上的茶杯晃出水痕，教育局长扶着桌沿，差点站不稳。
云川城主抬头看向主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叶凝也把终端拿近了些。
“妍姐，灵能峰值还在涨。”
贺妍看着屏幕，原本松开的手又收回终端边缘。
“上传主院。”
云川城上空，银色灵光冲入云层，随后被暗金色光辉染透。
原本散开的云层向两侧翻开，阳光被压成一束束光柱落在觉醒台周围，广场上所有人的衣角都被灵力气流掀动，铁网发出连续震响。
沈曜还坐在台下，紫炎残余被这股气场压回掌心，他想催动异能，却发现火苗刚冒出来就被暗金光辉吞没。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阵纹中央那个被他骂成下水道老鼠的人。
林澈站在光里，校服衣摆被灵力卷起，额前碎发向后掀开，露出一双正在被暗金色浸染的眼睛。
星辰学院主院，监控室内。
顾清雪原本正在看灵能法庭的接入回执，云川城画面传来异常波动后，她手上的文件直接停在半空。
“这不是元素系。”
旁边的研究员飞快调出数据。
“强化系也对不上，精神系波段缺失，召唤系没有契约回路。”
顾清雪把云川城画面放大。
“通知陆安。”
通讯刚接通，陆安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我看见了。”
顾清雪盯着画面里不断攀升的灵能曲线。
“这个孩子的异能不在常规分类里。”
云川城觉醒台上，林澈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膝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暗金光芒从他胸口向外扩散，沿着肩膀，手臂，脊背凝成甲片轮廓，古老符文在甲片上快速流转。
像有人把沉睡多年的战甲，一点点扣在他身上。
检录员吓得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异能？”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林澈身后升起了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拔地而起，高达十丈，身披重甲，手持长戟，面容被暗金盔甲遮住大半。
它站在那里时，整座广场的喧哗都被压了下去。
风从高台四周卷过，沈曜被那股气息逼得跪坐在地，手掌撑着地面，连抬头都变得艰难。
他有种荒谬的感觉，自己所谓的A级紫炎，在这尊神将虚影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检测器发出刺耳警报，数值栏连续跳红，叶凝的终端也开始弹出超负荷提示。
“检测器撑不住了！”
贺妍立刻接管备用阵列。
“用星辰学院主院标准重测。”
械尊接入主阵，暗金校徽在屏幕边缘亮起，检测器的播报声卡了几次，终于穿透警报传遍全场。
“变异异能，神将武装。”
所有人都屏住了声音。
播报停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最后校验。
下一刻，评级结果砸在云川城每个人耳边。
“等级，SS级。”
广场彻底失声。
周芸站在人群里，眼泪还挂在脸上，手却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云川一中校长腿下一软，坐回椅子里，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SS级，林澈是SS级。”
教务主任看着台上那尊神将虚影，整个人瘫在执法队手里，像被抽空了骨头。
教育局长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掉，他看向云川城主，嘴唇发抖，却再也甩不出一句锅。
云川城主站在主席台边，盯着林澈身后的神将虚影，又看了看跌坐在地的沈曜。
一个A级紫炎。
一个SS级变异神将武装。
他为了前者，亲手把后者推出了云川城主府的门。
沈曜看着林澈眼中的暗金光芒，还有那让众人都为之惊叹的磅礴气势，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
神将虚影在林澈身后睁开眼。
金光刺破云层，照得整座觉醒广场亮如白昼。
林澈慢慢站直，先前被生活磨出来的沉默和克制还在，可那份被人压着头往下按的怯意，已经被甲胄上的符文一点点烧尽。
贺妍看着他，低声道：“这下，云川城要被记进学院教材了。”
叶凝把检测结果回传主院，手指在SS级评级上停了停。
“教材标题我都想好了。”
贺妍侧过脸看她。
叶凝把终端扣下，冷笑着补了一句。
“纨绔子弟抢我名额，我却觉醒SS级异能反打脸。”
贺妍吐槽：“这是什么扑街名字。”
主院监控室内，陆安看着屏幕中的林澈，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林澈档案设为最高机密，调入核心培养序列。”
顾清雪立刻执行。
“培养权限给到哪一级？”
陆安的目光落在神将虚影手中的长戟上。
“最高。”
顾清雪的手刚碰到权限确认键，云川城画面忽然跳了一下。
觉醒台上，那尊十丈神将虚影转过头，目光越过满城人群，越过星轨节点，竟然朝着主院监控端的方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