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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洛克菲勒的描述，彼得的呼吸变得急促。
刚刚因为交流电带来的颓废感一扫而空，商人直觉也开始恢复。
“不仅是卖打火机……”
“要知道，盒子里面的燃料是会消耗的。”
“只要客户买了公司的打火机，就必须源源不断地来买我们装在小铁罐里的燃料补充液！”
“这就和卖煤油灯必须买煤油是一个道理。”
彼得激动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兴奋的站了起来。
“约翰，你说得对！”
“这东西有市场，绝对有极大的市场！知道吗，约翰。”
包厢里，压抑和沮丧已经荡然无存。
彼得兴奋地在包厢里来回走动。
拿起桌上那个粗糙的火柴盒，直接扔进了壁炉里。
看着火柴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他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约翰，如果这个想法能实现。”
“那公司不仅能解决那些废液的倾倒问题，还能创造一个新的消费品市场。”
“甚至我感觉这个市场的规模，不亚于那些煤油灯！”
彼得走到洛克菲勒面前。
“而且这东西不需要铺设电线，不需要像内燃机那样等待复杂的机械难题被攻克。”
“原理看上去很简单，只要搞定外壳的密封和打火石的摩擦结构。最快几个月，应该就能拿出样品投入量产！”
洛克菲勒依然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
他没有像彼得那样喜形于色，但那灰蓝色的眼睛里的光泽越来越亮。
“原理确实简单，彼得。”
“但不能过于乐观。”
洛克菲勒拿起威士忌小喝了一口。
“我们是提炼石油的，知道怎么把原油变成煤油。但并不懂怎么制造弄出这么精密的金属盒子。”
“而且我钢材说的到底行不行还不一定，这需要实验。”
“可如果这件事情交给中央实验室去搞，他们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个不入流的小玩具，随便找几个实习生应付我们。”
洛克菲勒放下酒杯皱起眉。
“所以，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总部的实验室里。老板说过，各公司要保持独立的竞争力。”
“我们现在面临着煤油销量可能下滑的危机，所以必须把核心的研发权掌握在公司手里。”
彼得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的意思是？”
“标准石油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研发部门。”洛克菲勒目光直率的看向彼得。
“不是那种只知道化验原油密度的检测室，而是真正的产品研发中心。”
“我们要自己招募冶金专家，去研究打火机的外壳和齿轮；招募化学家，去研究那种燃料的最佳挥发比例和除臭工艺。”
洛克菲勒指着桌子。
“彼得。你得知道我全部身家，下半辈子的所有野心都绑在标准石油的分公司里。”
“我不能让它只成为威廉姆斯帝国里一个只能提供廉价燃料的附庸。我想让石油的利润，渗透到普通人生活的细节里。”
这番话展现出作为原历史那个石油大王的商业野心。
他不满足于只卖煤油，想要吃干榨净原油里的每滴价值。
“建立研发部门啊。”
彼得摸着下巴，仔细思考着这个提议。
“这需要大量的资金。如果我们申请这笔预算，老板肯定会问拿这笔钱去干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
洛克菲勒果断地回答。
“我们截留一部分克利夫兰提炼厂下个月的扩建预算，用标准石油内部的资金池来运作。”
“这在各分公司经理的权限范围之内，不是吗。”
“只要公司的财务报表在年底依然能交出满意的利润，老板是不会干涉我们在内部搞研发室的。”
“毕竟之前老板就已经说了，可以让我们招募人才，开发石油的更多用途。”
洛克菲勒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纸和笔。
“现在先草拟个计划。”
“明天我们先找个地方组建项目组，然后你去挖几个懂精密铸造的工程师。我去联系大学那边的化学教授。”
彼得走过去，看着洛克菲勒在纸上快速写下人员名单和预算额度。
“约翰。那个轻质燃料，我们不能直接叫它废液了。既然要当成高档消费品的燃料来卖，我们得给它起个好听的名字。”
彼得的嗅觉非常敏锐。
知道包装的重要性。
洛克菲勒停下笔，思考了片刻。
“这东西点燃之后，火焰极其明亮和纯净。”洛克菲勒看着纸上的墨迹。
“或许可以叫它‘燃灵’。装在精致的小铁罐里，打上标准石油的标志和打火机捆绑销售。”
“燃灵？好名字。”
彼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火机的外壳，可以先做两种。”
“一种用普通的黄铜或者镀镍铁皮，卖给普通的工人和农场主。”
“然后用纯银甚至镀金雕花，卖给那些经常出入高档俱乐部的绅士。他们需要一种能彰显身份的小玩意儿。”
两个掌控着合众国石油提炼帝国的男人。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充满酒精气味的包厢里。
勾画出了足以改变世界吸烟史、并为标准石油带来海量利润的全新消费品蓝图。
而在几千英里外的新泽西中央实验室里。
卡尔·范斯博士还在对着那台不断熄火的内燃机原型机发愁。
洛克菲勒收起写好的计划书，将其装进公文包里。
而彼得则是端着酒杯看着窗外。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曼哈顿街头的那些刺眼的直流电弧灯，依然在寒冷的夜空中散发着暖光。
电灯也许会照亮街道，在家庭里取代煤油。
但彼得有信心。
在不久的将来。
每个走在电灯下的人，他们口袋里都会装着属于标准石油的金属小盒子。
“走吧，约翰。”
“今晚先做点准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