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在巴黎的报纸上,难道没有看到关于他在南美洲阿根廷干了什么吗?他用机枪和大炮,把几千人的军队打成了肉泥。现在,他的先锋军工兵工厂里,正在日夜不停地生产最新式的后膛大炮和温彻斯特连发步枪。足够武装一整个精锐师的火力。”
听到“后膛大炮”和“连发步枪”,在场的几个西班牙老臣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有武器,那又怎样?”
伊莎贝尔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不仅有武器,还能拿出几百万美元的现金作为军费。”安托万抛出了真正的底牌。
“陛下,阿玛迪奥一世在马德里撑不了多久了。卡洛斯派在北方闹得越来越凶。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打回去,整个西班牙就会被那些极端保守派或者共和党人彻底毁掉。我们在西班牙的那些旧部,那些将军们。他们需要钱发军饷,需要武器去镇压叛军!”
安托万指着伊莎贝尔。
“你躲在巴黎,每个月连几个法郎的生活费都要去求伦敦的银行。你拿什么去支持那些还忠于你的将军?指望他们饿着肚子去为你拼命吗?”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伊莎贝尔。
这正是她目前最绝望的死穴。
“那你到底想怎样?安托万!”
伊莎贝尔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个叫威廉姆斯的美国人出钱出枪,他想要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正义!”
“他要一个王冠。”
安托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底牌亮了出来。
“但他要的,不是戴在我的头上。更不是戴在你的儿子阿方索头上。他要的是戴在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外孙菲利普的头上!”
伊莎贝尔二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什么?你的外孙?一个有着美国商人的姓氏的杂种?!”
伊莎贝尔愤怒地尖叫起来,完全失去了女王的仪态。
“安托万!你疯了吗?!你居然想让一个流着暴发户血液的美国人去坐卡斯蒂利亚的王座!这简直是对波旁家族,对整个欧洲皇室最大的亵渎!我宁愿把西班牙送给卡洛斯派,也绝对不会同意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
几个老臣也纷纷愤怒地站了起来,指责安托万的背叛。
安托万没有反驳,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些愤怒的人。
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
安托万才缓缓开口。
“亵渎?陛下。血统这种东西,在绝对的暴力和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安托万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我来这里,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我是在向你传达威廉姆斯的条件。”
安托万的声音变得像冰一样冷。
“菲利普的身体里,流着你妹妹路易莎的血。他身上有一半是波旁家族的血脉。这在法理上,只要我们用钱买通了马德里的议会,再有军队的枪杆子做后盾,他就是合法的!”
安托万死死地盯着伊莎贝尔。
“威廉姆斯先生让我告诉你,这是笔不可讨价还价的交易。”
“你要么在报纸上公开声明,放弃你和你儿子阿方索对西班牙王位的继承权。并且,立刻写信给你在西班牙国内的死忠将领。让他们全力配合我们即将在南部发起的军事登陆。”
“作为回报,这十万美元只是首付。事成之后,威廉姆斯家族的帝国银行,会在瑞士为你设立一个两百万美元的专属信托基金。你和你儿子阿方索,可以永远在巴黎过着极其体面、奢华的生活。你依然会被尊称为女王陛下,虽然只是在头衔上。”
安托万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你拒绝。”
安托万转过头,看了眼门口那两个眼神冰冷的安保。
“威廉姆斯先生不仅会撤销所有的资金支持。还会动用新闻传媒公司在全欧洲的报纸上,把你当年在马德里皇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风流丑闻,以及你如何转移国家资产的证据,全部公之于众。”
“他会让整个欧洲的平民都唾弃你。法国的共和派政府会以此为借口,将你立刻驱逐出巴黎。到时候,你不仅没有王位,没有钱。你甚至连可以睡觉的屋顶都找不到。”
极致的羞辱和威胁。
这就是艾伦隔着大西洋,抽在这个流亡女王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
伊莎贝尔二世瘫坐在沙发上。
看着茶几上的那张十万美元汇票,浑身都在发抖。
她是个骄傲的女人,但在经历了四年的流亡生活后,比任何人都清楚饥饿和贫穷的滋味。
欧洲的老钱家族已经抛弃了她。
现在,唯一愿意给钱的是野蛮的美国寡头。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那几个面色灰败的老臣。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要和美国人死磕到底。
因为他们也没有钱。
“魔鬼……”
伊莎贝尔二世闭上眼睛,眼角抽搐着。
“真是个魔鬼。”
安托万没有理会她。
因为当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这场交易就或许已经完成了。
“魔鬼才能带来秩序,陛下。”安托万拿起礼帽。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去起草那份放弃王位的声明。然后,把将领的名单给我。”
安托万戴上礼帽,转身向门口走去。
“准备好吧。伊比利亚半岛的海岸线上,很快就会敲响旧时代的丧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