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室里一片安静。
艾伦用野蛮却又真实的底层商业逻辑,将布鲁克斯的道德绑架撕碎。
政客的虚伪在资本的实干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万斯参议员看着布鲁克斯被驳得哑口无言,心里一阵慌乱。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威廉姆斯钉死在这个听证会上。那等回到纽约,自由派的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主席先生!”
万斯猛地站了起来,试图强行转移话题。
“我们不要听他这些诡辩,他逼签政治契约是事实。这种干涉大选的行为必须受到司法部的调查!”
看着气急败坏的万斯,艾伦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万斯参议员,你好像很着急?”
艾伦拿起桌上的手杖,轻轻转动了一下银质手柄。
“既然你这么关心大选,这么关心政治公正。那么,我们就来谈谈另一件和这次大选有着巨大关联的事情。”
“一件比所谓的商业契约,要肮脏十倍、血腥百倍的事情。”
万斯参议员不明所以,但看着艾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在胡说些什么?今天是我们质询你!不是你质询我们!”万斯强撑着底气大喊。
“芬奇。”
艾伦没有理会万斯,偏过头对身后的法务部首席律师叫了声。
格雷戈里·芬奇再次走上前,打开那个公文包。不过拿出的不是法律条文,而是一本黑色的硬皮工作日志。
芬奇将这本日志双手递给听证委员会的主席。
“主席先生,这是西部联合电报公司在过去一个多月内的线路维修记录。”艾伦的声音继续在听证室里回荡。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从芝加哥到圣路易斯,从印第安纳到俄亥俄。我们的主干电报线路遭到了整整二十七次专业的破坏。”
艾伦报出的数字让高台上的不少参议员皱起了眉头。
“那些破坏者不抢钱,不偷铜线。只做一件事,就是用重型钢丝钳剪断线路,然后砸碎绝缘子。当我派去抢修的工人爬上电线杆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感谢,而是躲在暗处的步枪子弹。”
艾伦的眼神瞬间变得锋芒毕露。
“我们死了三十二名优秀的线路维修工。他们只是赚着每周几美元的薪水,就想着养活家里的妻子和孩子。可却被那些躲在草丛里的杂碎枪击,失去了生命。”
旁听席上发出了一阵低声的惊呼。
三十二条人命,这在华盛顿而已不是什么小规模的治安事件。
毕竟东部可不是西部。
委员会主席敲了敲木槌。
“威廉姆斯先生,这些是严重的刑事犯罪。但这和我们今天讨论的铁路停运、以及大选有什么直接关系?你应该把这些交给地方警察局去处理。”
“当然有关系,主席先生。”
艾伦是目光死死锁定了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万斯参议员。
“剪断电报线需要专业的工具和快马,还需要长期的野外后勤。这绝对不是几个喝醉酒的农夫能干出来的事情,这是一支由大量金币喂养出来的职业破坏队。他们的目的极其明确,那就是要在这个大选最关键的时刻,切断中西部与东海岸的通讯联系。”
艾伦开始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切断通讯?”
“因为只有切断了通讯,华盛顿和纽约才无法及时知道中西部发生了什么。”
说着就抬起手杖指着万斯的方向。
“就在电报线被大规模切断的同一天,自由共和党的辛辛那提大会召开!而不久后的俄亥俄州,几百名被极端牧师煽动的暴民手里拿着石块和火把,袭击了代总统托马斯·克拉克的专列!他们砸碎了车窗,让合众国的代总统流了血!”
“这是继林肯总统和格兰特总统遇刺后的再次刺杀袭击,连续三次啊!”
“先生们!”
艾伦的声音猛然提高,犹如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先是弄瞎政府的眼睛和耳朵,然后煽动宗教狂热分子去袭击国家元首的专列。这难道只是一场巧合吗?”
“不是的,这这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现任政府的武装叛乱。是一场披着政治外衣的暗杀!”
“哗——”
听证室里彻底炸锅了。
所有的记者都在疯狂地记录,这简直是爆炸性的新闻。
把剪电线和总统遇袭放在一起,整个事件的性质瞬间从商业纠纷变成了颠覆国家的恐怖活动。
要知道林肯总统被刺杀过,格兰特总统也被刺杀过,莫非现在正竞选的代总统也要陷入被刺杀的政治漩涡吗?
连着三代总统被刺杀,也都还没死。
这也算是世界奇闻了。
西奥多·万斯参议员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抓着裤腿。
身为自由派核心的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查尔斯·亚当斯在辛辛那提的那个雨夜里,亲口承认了是他雇佣了那些人去剪电报线,为的是拖延艾伦的情报网。
更知道,亚当斯确实让极端教会找威廉姆斯和托马斯的麻烦。
但他没料到,威廉姆斯居然能在国会的听证会上,把这两件事直接捏死在一起,扣上了一顶“暗杀总统”的巨大帽子。
“你……你这是胡说!”
万斯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了调。
“你没有任何证据,完全是在用没有根据的阴谋论来转移视线。电报线断了明明是你公司管理不善,代总统遇袭是地方治安恶化。这些和自由共和党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证据?”
艾伦看着气急败坏的万斯,他就是在等万斯跳出来。
“万斯参议员,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反正在你们这些政客眼里,只要没有把手按在圣经上发誓,就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干过的脏事。”
艾伦转过身,看了下听证室紧闭的大门。
“所以为了这次听证会,我专门给各位准备了一份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