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投射在会议桌上,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烟雾。
艾伦坐在办公桌后,手拿着长长的选民登记数据分析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爱国者投资公司总裁汤姆·海耶斯大步走了进来。
看他袖口微微卷起,领带甚至有些松垮,显然是刚从三楼那嘈杂的股票打印机房里抽身出来。
“老板,您找我。”海耶斯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将手里的数据表丢在桌面上,艾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汤姆,伦敦那边的阿根廷铁路债券做空利润,目前结算得怎么样了?”
海耶斯立刻在脑海中调出数据。
“所有的空头仓位已经全部平仓。扣除给欧洲那些中间钱庄的借券利息和交易手续费,我们在这场单边屠杀中净赚了三百二十万美元。这笔资金目前以黄金和不记名国债的形式,安全地躺在地下二层的金库里。”
艾伦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把这笔钱单独划出来,设立一个内部的特别账户。代号就叫‘护城河’。”
海耶斯愣了一下,作为金融猎手,他对资金的去向有着敏锐的嗅觉。
“老板,这笔钱不投入通用电气的研发或者赛能矿产的扩张中吗?”
“现在不用,那些实业有它们自己的预算。这三百二十万美元,全部砸进今年的大选里。”
海耶斯有些惊讶。
要知道,三百万美元的竞选资金绝对是笔不小的数字。即便是两党全国委员会的官方竞选经费,通常也就几十万美元。
“不用惊讶,亚当斯和格里利在辛辛那提搞出了不小的动静。他们企图用舆论把托马斯从白宫里赶出去。”
“福勒的新闻传媒公司已经准备在报纸上对格里利的抹黑,但这远远不够。报纸只能让选民讨厌格里利,却不能让他们主动把票投给托马斯。所以我们需要让托马斯走出去,去那些摇摆州,用最直接的利益把选票砸进我们的票箱。”
艾伦起身走到海耶斯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详细布置这场政治巡回营销。
“我要你负责统筹这笔竞选资金,立刻去和密西西比铁路的查尔斯对接。给我包下三列普尔曼专列。”
“把火车外部全部涂装上合众国的星条旗和托马斯的竞选标语,在车厢尾部加装露天的演讲台。托马斯将乘坐这趟专列,从华盛顿出发,沿着我们的铁路线途径宾夕法尼亚、俄亥俄、印第安纳,一直开到伊利诺伊。”
“嗯……就叫巡回演讲吧。”
艾伦抛出了这个在这个时代还很新鲜的政治词汇,然后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几个数字。
“资金具体分配的话。”
“先拨出五十万美元,交给各地的竞选经理。当托马斯的火车停靠在任何一个小镇的火车站时,我要求站台上必须有最好的铜管乐队在演奏。火车站周围必须摆满免费的啤酒桶和烤热狗。”
艾伦的语气中透着现实的选票逻辑。
“那些刚从工厂下班的工人,或者从农田里出来的农夫,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自由派的高尚口号。只要给他们免费的肉和酒,他们就会在吃饱喝足后,跟着乐队一起高呼托马斯的名字。”
海耶斯飞快地在自己的记事本上记录着。
“明白,老板。先收买底层选民的胃。”
“嗯~这只是底层。”艾伦继续说道。
“再拨出一百万美元,换成小面额的不记名汇票和金币。通过我们情报部的线人,直接送到那些摇摆州的选区头目手里。”
目前的美利坚,并没有严格的秘密投票制度。
选票往往是由各党的基层头目提前印刷好,发给选民去投。只要搞定了这些在街区里呼风唤雨的头目,就等于控制了成千上万的选票。
“告诉那些头目。只要他们负责的街区,托马斯的得票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大选结束后,威廉姆斯家族名下的工厂和铁路,会给他们提供一些工作岗位,随他们怎么去分配给手下。”
说着,艾伦用钢笔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剩下的资金作为机动储备,随时准备应付自由派或民主党的买票反击。汤姆,这场大选是我们商业帝国的政治护盾。一旦盾牌碎了,我们在各地的工厂就会面临没完没了的税务审查和反垄断调查。这笔账,你算得清吗?”
合上记事本,海耶斯眼神也变得严肃。
“我算得非常清楚,老板。这三百二十万美元不是花出去了,而是买了份未来四年的好处。我会把每一美分都花在刀刃上。华盛顿那边的竞选团队我会亲自派人去监督账目,绝不让那些人耍手段。”
“很不错,政治的账本交给你我放心。那再说说实业上的麻烦。”
艾伦话锋一转,将那张写着竞选资金的纸撕碎扔进废纸篓。
“通用电气那边,铜的供应问题。你在波士顿的布局有进展了吗?”
海耶斯听到这,立马笑了。
“老板,正要向您汇报。我已经调动了帝国银行那五百万美元的过桥资金。波士顿的卡柳梅特矿业公司,他们为了扩建深层矿井,在过去的半年里,向新英格兰地区的几十家小银行和信托公司发行了大量的短期商业票据。”
“这些票据原本是靠着他们在波士顿的商业信誉在流通的。过去的三天里,我用分散的幽灵账户以微小的折扣,把市面上能找到的卡柳梅特商业票据悄悄地全部收购到了爱国者投资公司的名下。”
“收网的时间定了吗?”
“定在本周五下午两点半。”海耶斯看了看手表。
“在银行即将关门结算的前半个小时。我会派人带着装满这些票据的皮箱,同时堵住波士顿那几家核心结算银行的大门,要求他们立刻、全部以黄金或者联邦硬币进行承兑。”
艾伦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合法的金融挤兑,在缺乏中央银行调控的年代是致命的。
“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旦他们的资金链断裂,那些抵押在银行里的优质铜矿股权就会进入清算程序。我要你把那些股权一块不剩地吞下来。”
“明白!”
看着海耶斯走出办公室的背影,艾伦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金融的绞索已经套在了波士顿老钱的脖子上,而远在几千英里外的西部荒野,另一场关于铜矿的物理掠夺,也也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