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康涅狄格州惠特尼维尔。
先锋军工公司最大的制造基地坐落在这条河流的转弯处。
庞大的红砖厂房连绵不绝，高耸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着黑色的煤烟。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机油味，以及金属被高温熔化时的焦糊味。
这里是威廉姆斯家族最核心的暴力输出源泉。
弗兰克·科尔走在火炮总装车间的过道上。
作为先锋军工的新任总裁，他以总裁身份继续管理这里的日常运营已经有半年时间了。
成为总裁后也没有待在舒适的办公室里，而是习惯性地在车间里巡视。
“哐当！哐当！”
巨大的蒸汽锻锤正在有节奏地捶打着烧得通红的钢锭，每次起落都让整个车间的地面跟着震颤。
弗兰克停在一排刚刚组装完毕的火炮前。
这是十二门最新型的后膛钢炮，炮管散发着冰冷的蓝黑色光泽，复杂的螺旋闭锁机构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车间工头本森拿着清单快步走了过来，凑到弗兰克耳边大声喊道，试图盖过机器的轰鸣声。
“总裁先生。这十二门十二磅后膛炮已经完成了膛压测试，随时可以装箱。华盛顿战争部那边的接收专员下周就会带人来提货，咱们这批订单算是提前三天完成了。”
弗兰克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炮管。
工厂在自己的管理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搞笑。
就在他准备开口夸奖本森几句的时候，电报员车间大门外跑进来。
看了一圈后，他手里捏着红色的电报纸，神色匆忙地穿过那些满载着黄铜弹壳的手推车，直接冲到了弗兰克面前。
“总裁先生，纽约总部的最高级别加急电报。弗罗斯特秘书长亲自发来的！”
弗兰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是有什么不好或者紧急的事情发生了。
要知道不是发生了极其重大的变故，总部那边绝不会动用这种红色的最高权限通道。
他一把接过电报纸，直接在火炮旁边的工具台上展开。
电报上的文字非常简短，但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不容违抗的意志。
【南美遭袭，立即截留库房内所有现役重火器。立即将工厂所留后膛钢炮及加特林机枪装箱备运，备足五倍基数弹药。等待后续人员汇合。——A.W.】
弗兰克的目光盯着“A.W.”那两个字母，那是老板艾伦·威廉姆斯的缩写。
原来是南美出事了。
弗兰克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将电报纸折叠起来，塞进外套的内侧口袋里。转身大声吼道。
“本森！”
“这十二门火炮，立刻停止封存手续。把它们重新推回二号秘密库房。”
工头本森愣了下，又看了一眼那些已经擦拭干净的火炮，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
“可是总裁，战争部的人下周就要来提货了。提货单可是战争部长亲自签的字。如果我们交不出货，那帮华盛顿的官僚肯定会找麻烦的。”
“狗屎～那就让他们找去。”
弗兰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展现出了先锋军工作为合众国军火霸主的底气。
“到时候你就去告诉那些官僚，我们在最后的探伤测试中发现这批钢材的铸造存在微小的砂眼缺陷。为了合众国炮兵的生命安全，这批火炮必须全部回炉重造。交货日期推迟。如果敢抱怨，就让他们去别的地方买前膛破铜烂铁！”
本森咽了口唾沫，立刻点头。
总裁好霸气！
“明白了，总裁。我马上让人把火炮推走。”
“法克！等等，还没完。”弗兰克叫住他。
“去弹药车间。把库存的所有十二磅开花弹、榴霰弹，以及点四五口径的机枪子弹，全部清点出来。我不管之前的生产计划是什么，从现在开始，弹药车间实行三班倒。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足够打一场战役的弹药基数全部装进防水木箱里。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保证完成！”
本森或许是感受到了战争的压迫感，立刻转身跑去安排。
弗兰克独自离开喧闹的车间，顺着铁质楼梯回到了二楼的总裁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他走到办公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浓烈的黑咖啡。
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弗兰克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美洲地图前。他的目光越过赤道，落在了南美洲的阿根廷和巴西版图上。
老板要在南美洲开战了。
弗兰克是个务实的人。
他知道把火炮和机枪运过去只是第一步，那些冰冷的钢铁疙瘩自己是不会开火的。
在南美那种蛮荒之地，面对地头蛇和亡命徒光有武器根本没用，必须有足够冷血、足够专业的人去扣动扳机。
那么，老板会从哪里调人？
南方那边塞拉斯才犯错，而且手下都是看守奴隶，噢不对，看守庄园的，没太大战斗力。
大都会贸易公司的那些随船护卫？
好像也不行，这次在南美被打的就是他们吧应该。
纽约那边的安保更不行。
那些都是保护老板和老巢的，根本不能调动。
弗兰克的目光从地图上的南方一路向上移动，最终停在了美利坚中西部的内华达荒漠上。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目前整个威廉姆斯家族手里，还在持续见血、打硬仗、并且拥有成建制战斗力的精锐部队，全部在赛能矿产公司的总裁米勒手里。
那是几千名在西部各州荒野上与印第安人、悍匪以及其他矿业公司的雇佣兵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杀戮机器。
“老板肯定会从米勒那里抽调人手。”
弗兰克在心里笃定地得出了结论。
想清楚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电报用纸。
作为曾经在米勒手下做事的老部下，弗兰克深知老上司现在的处境。
米勒目前正带着赛能矿产的安保主力，在内华达和科罗拉多一带疯狂地圈占矿场，镇压当地的地头蛇，防守压力有点大。
连之前好像那边铁路出事，老上司都吐槽说自己找了当地的赏金猎人帮忙。
如果现在总部突然下达紧急调令，强行抽走一批精锐，老上司那边的防守压力肯定会瞬间吃紧，甚至可能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和动荡。
“必须先给提个醒，让他有个准备的余地。”
弗兰克拿起蘸水笔，迅速在纸上写下一行加密电文。
【致赛能矿产总裁米勒：南美起火，总部已命我截留重火力备战。风向必指南。老上司，提前收缩防线，准备人手。——弗兰克。】
写完后，弗兰克亲自拿着这份电报走出了办公室。
“把这个通过我们的独立加密线路，直接发到内华达的赛能矿产指挥部。务必交到米勒总裁本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