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六月中旬。
威廉姆斯大学迎来了首批招募的一千名本土学生。
校园的大门前，停满了各色各样的马车，甚至还有不少学生是提着破旧的藤条箱，徒步从火车站走过来的。
相比起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穿着考究燕尾服、手里端着骨瓷咖啡杯的欧洲教授们。
这批年轻的美利坚学生，显得有些过于“粗糙”了。
行政楼前的广场上。
来自俄亥俄州农场的年轻男孩托马斯，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宏伟的红砖建筑。他穿着粗布背带裤，手上布满了常年修理农用蒸汽拖拉机留下的老茧和机油印。
“老天，这地方比我们镇子上的教堂还要气派。”托马斯对旁边的男孩说道。
那个男孩叫大卫，来自匹兹堡的炼钢工人家家庭。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威廉姆斯基金会提供了全额奖学金，还包了吃住。我老爹绝对会把我踢进高炉车间去铲煤，根本不可能让我继续读大学。”
在这批学生中，只有少数是来自波士顿或纽约的富家子弟，绝大多数都是像托马斯和大卫这样，出身于底层工人、农民家庭，但在机械、数学或自然科学上展现出了一定天赋的年轻人。
嗯，他们多数来自于威廉姆斯中学的优秀毕业生。
这是艾伦刻意为之的招生策略。
他不需要那些只会背诵拉丁文十四行诗的贵族少爷。要的是能够吃苦、能够熟练操作车床，并且对改变命运有着极度渴望的实用型人才。
为了这些可是几年前就布局了。
此时，在行政大楼二楼的阳台上。
艾伦正和阿尔芒校长并肩站立，俯视着下方广场上熙熙攘攘的新生。
“威廉姆斯先生，这批学生的底子有些差啊。”
阿尔芒校长看着手里的一份入学测试汇总报告，眉头紧锁。
“我刚才看了一下他们的成绩单。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人，连最基础的微积分都不会算。他们在拉丁语、神学和古典哲学上的得分几乎是零。如果按照欧洲大学或者哈佛、耶鲁的标准，这些人根本连大学的门槛都进不来。”
“校长先生。”
艾伦双手搭在阳台的石质栏杆上，语气透着霸气。
“那是腐朽的规矩。在我的大学里，拉丁语和神学连成为选修课的资格都没有。”
艾伦转过头，看着阿尔芒。
“把所有的古典课程全部从课表里暂时剔除！我们不需要培养牧师，也不需要培养只会夸夸其谈的政客。我要你把课程全部集中在冶金学、机械工程、应用化学和电气工程上！”
“可是有些人连连微积分都不会，怎么教他们高级物理？”阿尔芒反问。
“那就开预科班，找最好的老师死记硬背地教！一个月教不会就教两个月！”
艾伦指着下面那些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
“看到那些满手老茧的农家男孩了吗？他们也许不懂微积分，但他们闭着眼睛都能把一台出故障的蒸汽机拆开再装好！欧洲的教授们拥有世界上最顶级的理论大脑，而这些美利坚的男孩，拥有世界上最强的动手能力。”
艾伦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构想。
说实话，艾伦并不对前几批学员抱有太多希望，毕竟他们之前的基础学习和氛围确实不如欧洲那边。
“您的任务，就是把这两者结合起来。让那些骄傲的欧洲老头子站在讲台上，把他们脑子里的理论，硬生生地塞进这些男孩的脑袋里。然后让这些男孩进入实验室，把理论变成图纸，变成工厂里咆哮的机器！”
艾伦的这番话，彻底定性了威廉姆斯大学的基调。
这不是传统的象牙塔，这是一座为了威廉姆斯家族的商业帝国源源不断输送高级工程师和技术骨干的“兵工厂”。
阿尔芒校长虽然是个纯粹的学者，但也知道在这个工业时代，这种极度务实的教育模式，将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力量。
“好吧，我明白了。我会亲自调整课表。确保他们在一年的时间里，能够看懂复杂的工程图纸。”
“那就好。”
艾伦满意地点了点头。
“学校的事情就交给您了，如果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系帝国银行。”
说完，艾伦转身离开了阳台，准备返回曼哈顿。
就在他刚刚走到大厅，准备走出大门的时候。
一辆挂着威廉姆斯家族徽章的马车在大门前猛地急刹车。
弗罗斯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甚至没顾得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西装，一路小跑冲到了艾伦的面前。
“老板！”
弗罗斯特的脸色有些难看，手里捏着一份封着三道红色火漆的绝密电报。
“出事了。”
艾伦停下脚步，脸上的那份属于学术赞助者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美？”艾伦沉声问。
“是的，南美。”
弗罗斯特抿了抿唇将声音压低。
“我们在阿根廷港口的安保队，昨天遭到了武装袭击。看样子不是普通的军阀，巴林银行彻底疯了！他们不仅雇佣了潘帕斯草原上的高乔人，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逃兵！对方有几门前膛野战炮！”
弗罗斯特将电报递给艾伦。
“我们的加特林机枪虽然压制了对方的步兵冲锋，但港口的临时仓库被炮弹直接命中。运过去的第一批枕木和几台修路机械被完全炸毁。比尔总裁那边发来加急电报，请求批准动用舰炮进行还击，并请求立刻增派陆地重火力支援。”
艾伦接过电报。
转过头，看了眼阳光下那座宁静而充满希望的大学校园。年轻的学生们正在草坪上欢快地交谈，教授们夹着书本走进教室。
这是一幅属于文明的绝美画卷。
但艾伦知道，文明的基石永远是由黄金和鲜血浇筑而成的。
“先回去。”
艾伦边走边下达命令。
“派人电报通知先锋军工的弗兰克，把库房里那批准备交付的新型后膛钢炮给我直接装船。巴林银行既然想玩……”
坐进车厢里，艾伦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迸发出来。
“那就在南美，给他们修一座足够大的坟场。要让那帮老鼠知道，威廉姆斯家族也可以用炮弹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