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第五大道某处别墅。
铁艺大门紧闭,周围被茂密的冷杉林包围。
马车的木制车轮碾过碎石车道,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马克拉住缰绳,马车在别墅的门廊前平稳停下。他跳下马车替艾伦拉开车门。
“老板,周围的暗哨都已经换岗完毕。今晚没有任何日程安排。”马克沉声汇报道。
“辛苦了,马克。”
艾伦将手里的公文包递给马克,独自走上了台阶。
刚刚结束了那场举世瞩目的颁奖典礼,又连续处理了几天各路学者的安顿事宜,艾伦的大脑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紧绷状态。
他需要一个完全不需要算计、也不需要戴着面具的地方来让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这里,就是他最好的去处。
大门口。
三十二岁的胡媚站在门后。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繁复的清国旗袍,而是换上了件普通的棉质居家常服。
但这种宽松的衣物依然无法掩盖她那熟透了的火爆身材。她的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眼神中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温顺与妩媚。
“先生,您回来了。”
胡媚用还算流利的英语打着招呼。
近一年的时间,在专门聘请的家庭教师的教导下,住在这里的七个女人都已经能进行日常的英语交流了。
艾伦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将大衣随手递给站在胡媚身后的苏莹。
苏莹是胡媚的女儿,今年刚好二十岁。她接过大衣,挂在门边的胡桃木衣帽架上。
“外面风大,先生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苏莹低声说着,转身走向厨房。
别墅内部的装潢并没有完全采用美式的厚重风格,而是被这几个女人巧妙地融入了许多东方的元素。
客厅的沙发上铺着从江南运来的丝绸软垫,角落里摆着几个青花瓷瓶,就连壁炉上的黄铜挂钟旁边,也放着把精致的檀香木折扇。
艾伦在沙发上坐下,深深地呼出口气。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混合着厨房里传来的炖肉气味,这是种纯粹的生活气息。
“先生今天看起来很疲惫。”
一道清冷且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柳晚晴手里拿着《纽约论坛报》缓步走下楼梯。她的小姨沈月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作为落魄盐商柳世安的女儿,柳晚晴是这八个女人中最聪明、也最关心时局的一个。
她每天都会阅读报纸,试图去理解这个男人,到底在操纵着怎样的商业帝国。
“应付那些固执的欧洲老头子,可比在华尔街和那些银行家谈判还要耗费精力。”
艾伦靠在椅背上接过苏莹端来的热茶。
柳晚晴走到沙发旁坐下,将报纸放在茶几上。
“报纸上说,您用五百万美元,把整个欧洲最聪明的学者都买到了纽约。这在大清国,是连皇帝都不敢想的手笔。”
柳晚晴看着艾伦,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敬畏。
“不过,我更关心亚洲那边的消息。”
艾伦放下茶杯,看了眼这个聪慧的女人。
“你在担心你父亲?”
“是的,先生。”柳晚晴没有隐瞒。
“前些日子,报纸上只言片语地提到上海滩发生了一些动荡。大都会贸易公司的货船靠岸了,据说还和英国人的沙逊洋行发生了冲突。”
艾伦轻笑了一声,伸手将柳晚晴拉到身边。
“不用担心柳先生。他现在不仅活得很好,而且很快就会成为大商人。”
艾伦靠在沙发上,极其随意地向她透露了远东的布局。
“我的代表里昂·休斯,之前就带着先锋军工的连发步枪到了上海。他找了陆兆庭做代理人。而你父亲,作为我们在江南地区的人,现在已经和陆兆庭搭上了线。”
柳晚晴聪明绝顶,瞬间听懂了这其中的关键。
“连发步枪?先生,您是想用军火去开路?可是这会得罪英国人的!大清国的朝廷也绝对不会允许民间商人倒卖这么多火器。”
“朝廷?大清国的朝廷只不过是一个漏风的破房子。”艾伦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些坐在京城里的王公贵族,连自己手底下的兵都管不住。真正需要这些步枪的,是那些在沿海和内陆手握重兵的地方总督。只要你父亲和陆兆庭能把这些枪送到李鸿章或者左宗棠的军营里。那些总督就会成为威廉姆斯家族在清国的盟友。”
艾伦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
“至于英国人?沙逊洋行的经理之前半夜带着巡捕去抓人,被里昂用四挺加特林机枪直接堵在了仓库里。他们连个屁都没敢放就灰溜溜地撤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英国人那一套殖民地规矩,不过是废纸。”
听到这里,柳晚晴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个曾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父亲,现在抱上了一条多么恐怖的大腿。
“晚饭准备好了,先生。”
阿木尔从餐厅走了出来。
这个西域进贡的少女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的青涩,身上带着异域特有的野性与顺从。
“走吧,吃饭。在饭桌上不谈生意。”艾伦站起身。
餐厅里,巨大的长条形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既有威廉姆斯食品公司特供的顶级安格斯牛排,也有胡媚和沈月亲手做的几道正宗的淮扬菜。
江南双胞胎姐妹云烟和云梦坐在餐桌的末端,安静地为艾伦布菜。
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且温馨。
没有那些政客的试探,也没有学者的争论。这些女人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她们不去过问艾伦在外面那些血腥的扩张,只在这个隐秘的庭院里,为他提供最极致的服侍和放松。
晚餐过后,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阿木尔端来了冰镇的葡萄酒。云烟和云梦坐在地毯上,拿出从国内带来的琵琶轻轻弹奏起江南的小调。
艾伦靠在沙发上,胡媚跪在沙发后,用极其专业的手法为他揉捏着肩膀和紧绷的太阳穴。苏莹则坐在脚踏上,替他捶打着双腿。
在酒精和舒缓的音乐中,艾伦的大脑彻底放空了。
这个在美利坚翻云覆雨的财阀,在这个东方金丝雀笼子里,享受着旧时代的特权。
直到深夜。
壁炉里的火渐渐熄灭。
艾伦洗漱好后来到了主卧躺好,没一会儿苏莹与胡媚就进来了。
对着她们招招手,艾伦用熟稔的汉语说道:“过来……”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冷杉林的时候,艾伦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别墅的门厅里。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酷的面具。
“这段时间我不会经常过来。大学那边刚刚开校,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艾伦对送行的柳晚晴和胡媚说道。
“先生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家里的。”
胡媚温柔地替他理了理大衣的领口。
艾伦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马克已经驾着马车等在台阶下。
“去威廉姆斯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