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笑着走到中间站定。
他左边是目前世界上最有权势的政客英国首相威廉·格莱斯顿;右边是物理学界的泰斗赫尔曼·冯·亥姆霍兹。
门捷列夫、巴斯德等二十五名核心候选人,依次在艾伦的周围排开。
这是个恐怖的阵容。
资本、权力、科学,在这一刻实现了最完美的交融。
摄影师钻进黑色的幕布下,调整着焦距。
“先生们,请看镜头!保持安静!”
摄影师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收起笑容,换上了庄重肃穆的神情。
“三、二、一!”
摄影师猛地拉动了闪光槽的引线。
“轰!”
一声闷响。
大量的镁粉瞬间被点燃,一团刺眼、宛如小型太阳般的白光在宴会厅内猛烈地爆发开来。
浓烈的白烟迅速升腾,弥漫在空气中。
在镁光灯闪烁的那零点一秒里。
艾伦那张冷峻、自信、透着掌控一切的脸庞,以及周围那些代表着人类最高智慧和权力的面孔,被永久地定格在了涂满溴化银的感光玻璃底片上。
大合影结束后,艾伦并没有让摄影师撤下。
“接下来,请二十五位最终候选人留下。我们单独拍一张。”
艾伦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很快,闲杂人等散去。
艾伦和这二十五位注定要名垂青史的巨匠站在一起,镁光灯再次爆闪。
随后又邀请了那三十五位国际评委,与自己完成了第三次合影。
每次镁光灯的闪烁,都将“威廉姆斯”这个姓氏,死死地钉进了人类文明的基石之中。
当刺眼的白光终于彻底散去,宴会厅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但这并没有冲淡众人的热情。
艾伦端起新的香槟,举向半空。
“先生们,底片已经记录了今晚的荣耀。而明天,这股荣耀将随着报纸的油墨,传遍整个世界。敬科学!敬未来!”
“敬科学!敬威廉姆斯先生!”
上百个声音汇聚成洪流,在阿斯特饭店的顶层激荡。
次日清晨。
当纽约的浓雾刚刚被哈德逊河上吹来的微风吹散,第一缕阳光打在帝国银行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时,整座城市已经被油墨的味道彻底淹没了。
新闻传媒公司动用了所有的轮转印刷机,彻夜未眠。
数以十万计的《纽约论坛报》、《太阳报》以及各路地方报纸,像雪片一样涌向了街头。
报童们甚至不需要在大街上奔跑叫卖,只要他们站在街角,手里举着厚厚的一摞报纸,周围立刻就会被抢购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长岛的造船工人抢破头也要看一眼!威廉姆斯先生昨晚的演讲全文!”
“震惊世界的合影!大英帝国首相和全欧洲的神明,都站在我们美利坚人的身边!”
曼哈顿下城区的廉价咖啡馆里,几个刚刚下大夜班的钢铁厂工人正凑在一张桌子前,死死地盯着平铺在桌上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用先进的铜版腐蚀雕刻技术,将昨晚那张在阿斯特饭店拍下的大合影,清晰地印在了纸面上。
虽然受限于时代的印刷技术,黑白的画面带着浓重的颗粒感,但那一百多号人严阵以待的庄重感,尤其是坐在最中间、犹如帝王般被众人簇拥的艾伦,依然给人带来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视觉冲击力。
“上帝啊,你看看这阵仗。”
一个满脸煤灰的爱尔兰裔工人用粗糙的手指点着报纸上的照片,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民族自豪感。
“我表哥在码头当护卫,他说昨天下船的那些老头,全都是欧洲各国的国宝!那个长着大胡子的俄国人,还有那个法国医生。平时那些欧洲人看我们就像看没文化的乡巴佬,现在怎么样?他们的首相和最聪明的大脑,还不是得乖乖跑到咱们纽约来,听威廉姆斯老板讲话!”
另一个工人捧着报纸的下半版,那是艾伦昨晚那篇名为“商人的坦白与真理的价格”的演讲全文。
“你们听听老板说的话。‘探索真理的人,不应该贫苦!我要让你们的每一滴心血,都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尊严!’”工人激动地拍着桌子。
“老板说得太对了!如果没有这些搞发明的人,咱们钢铁厂的新高炉怎么建得起来?咱们现在的工钱怎么可能涨?那些华盛顿的政客天天只会收税,只有咱们威廉姆斯老板,才是真正懂得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人!”
这种朴素而狂热的情绪,像野火般在美利坚的底层民众和中产阶级之间疯狂蔓延。
如果说以前,威廉姆斯家族在普通人眼里只是提供就业和商品的资本巨头。
那么今天,通过这张照片和这篇演讲,艾伦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灯塔。
他不仅是用美元砸晕了欧洲学者,更是用近乎于“科学救世主”的姿态收割了全美利坚的民心。
而在华盛顿特区,白宫的临时办公室内。
代总统托马斯·克拉克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里那份刚刚通过特快专列送到的纽约报纸。他的幕僚长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做到了。”
托马斯放下报纸,长长地吐出口气,眼神中既有对这个便宜女婿的忌惮,也有深深的庆幸。
“把英国首相和那些改变世界的科学家放在同一张照片里,然后自己站在最中心。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造势了。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美利坚才是未来的文明中心。”
托马斯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开始聚集起来游行的民众。
那些人手里举着标语,高喊着威廉姆斯的名字,要求国会加大对科学教育的投入。
“有了这份名望的加持,共和党内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挑战我?”
托马斯转过身,对幕僚长下达了命令。
“立刻以白宫的名义发布声明,高度赞扬威廉姆斯科学与和平基金对人类的贡献。并且宣布,联邦政府将在明年大幅度增加公立大学的研究预算。我们要借着艾伦刮起的这股风,把大选彻底钉死。”
随着火车的轰鸣和电报的滴答声,这场狂欢迅速跨越了国界。
大都会贸易公司的邮轮带着成捆的报纸和洗印出来的高清照片,以最快的速度驶向了南美洲。
在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在巴西的里约热内卢。
当地的军阀和买办们在看到这张照片时,内心的天平慢慢发生了倾斜。
“那个叫艾伦·威廉姆斯的,连英国首相都能请到纽约去赴宴。巴林银行在伦敦的势力再大,能大过首相吗?”
一名阿根廷的内阁部长将报纸扔在办公桌上,对心腹说道。
“马上派人去接触威廉姆斯帝国银行在南美的代表。关于之前那几条核心铁路的转让问题,我们或许要重新考虑站队了。”
而当这批报纸和照片摆在欧洲各国王室和科学机构的桌面上时,旧大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巴黎的咖啡馆里,没有人再嘲笑美利坚是文化的沙漠。
伦敦的皇家学会内,那些之前还叫嚣着要抵制的保守派院士们,看着照片上威廉·格莱斯顿首相那灿烂的笑容,一个个面如死灰。
这张照片,就像是份判决书。
它向全欧洲证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资本和科学的最高话语权,已经不可逆转地跨过了大西洋。
艾伦的形象,在这场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中开始被神化。
他不再是名单纯的商人,而是成为了连接旧时代与新纪元的桥梁。
然而,在这个全世界都在为他疯狂讨论、为他唱赞歌的时候。
这个一手策划了一切的男人,却没有沉迷在媒体的吹捧中。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曼哈顿的喧嚣,乘着马车,重新回到了上城区那片幽静的木制别墅区。
晚宴的狂欢只是表象,真正的硬仗还在那些掌握着投票权的评委手里。
艾伦知道,那五个奖项的最终归属才是这场大戏能否完美收官的基石。
所以他必须亲自去确认,这个亲手搭建的舞台是否能按照预想的剧本,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