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帝国大厦走出来的时候,曼哈顿的冷风卷着碎雪直接往人的脖子里灌。
威廉姆斯食品公司总裁琼斯重重地哈了口气,白色的雾气瞬间被风吹散。
没有在路边过多停留,他直接钻进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双马车。
车轮碾过结冰的碎石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朝着纽约中央车站疾驰而去。
他必须搭乘最近的一班火车去芝加哥,那里的屠宰场和冷库还等着他去动大手术。
两天后的芝加哥,密歇根湖畔的寒风比纽约还要刺骨。
食品公司中西部总部的大楼里,壁炉里的橡木烧得噼啪作响。
琼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就召集了手下的几个核心核心主管。
“把门关上,巴纳比。”
琼斯解开领口的扣子,看着眼前的芝加哥屠宰场总监巴纳比·万斯。
“还有你埃利亚斯,把那些图纸往这边挪挪。”
机械技术员埃利亚斯·索恩连忙把几张画满了线条的蓝图平铺在桌面上。
“总裁,纽约的会议开得怎么样?”
巴纳比是个身材粗壮的汉子是原来比尔的学徒,常年在屠宰场和牲畜贩子打交道,嗓门大得像敲破鼓。
“听说华盛顿那边动静不小,公司的分红没受影响吧?”
“分红一分不少,但如果明年的事情办砸了,后年大家都得去啃黑面包。”
琼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在会上我拿出了之前做的五年计划。我们食品公司未来的核心只有四个字——彻底垄断。巴纳比,你那些活牛长途运输的账本,从明天起我想就可以烧掉了。”
巴纳比愣了一下。
“烧掉?不运活牛了?那东海岸那些挑剔的绅士吃什么?吃罐头里的烂肉吗?”
“吃新鲜的牛肉,直接从德克萨斯和堪萨斯杀好,运到纽约还冒着冷气的牛肉。”
琼斯指向埃利亚斯那些图纸。
“埃利亚斯,我之前让你找人弄的那个带通风和隔热层的车厢,现在到底行不行?”
埃利亚斯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
“琼斯先生,我们在车厢四壁填充了双层锯末和马毛作为隔热层,顶部设计了巨大的冰槽,可以装载两吨从密歇根湖捞上来的天然冰块。通过车轮驱动的简易风扇,冷空气可以在车厢里循环。但这玩意儿有个问题。”
“停~别跟我说问题,我要解决办法。”琼斯眉头紧锁。
“是时间,先生。”
埃利亚斯指着铁路线路图。
“从芝加哥到纽约,普通的货运列车要走四天。如果中途遇到大雪封路或者调度失误,拖到五天以上冰块就会融化干净,那一车厢的鲜肉就会变成堆生蛆的垃圾。这笔损失谁也赔不起。”
“那就让查尔斯·里夫斯的那边给我们特批专列。”琼斯冷哼了一声。
“老板在会上已经说了,所有的资源向五年计划倾斜。巴纳比,你明天带人去堪萨斯的阿比林和德克萨斯的奥斯汀,在那里建立直接隶属于我们的现代化屠宰中心。
不要再把那些活牛像塞沙丁鱼一样塞进闷罐车里运到芝加哥了,在当地杀掉剥皮、去内脏,直接挂进冷藏车厢。”
巴纳比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在南方盖大型屠宰场?那些地方现在连个像样的蒸汽机房都没有,全是帮刚放下枪的南方穷鬼和牛仔。在那儿建厂,光是雇佣治安队的钱就是一笔大开支。”
“那就多花钱。老板说了,不怕砸钱,就怕见不到垄断的效果。再说了,那边还有南方发展公司在那边,实在不行就找塞拉斯。”
琼斯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反正我们要赶在那些中西部的小作坊反应过来之前,把南方的牲畜收购线全部签死。只要我们的冷藏车厢在密西西比及东部铁路线上跑起来,那些靠运活牛发财的贩子就会在一年内破产。因为他们的运费是我们的三倍,损耗是我们的五倍。”
“我明白了。”
巴纳比咧嘴笑了起来,眼中闪过凶狠。
“我明天就坐火车去德克萨斯,谁敢不把牛卖给我们,我就让当地的治安官天天去查他们的牧场有没有牛瘟。”
“嗯,但也别做的太过分了。名义上要体面,我们是正经商人。”
琼斯叮嘱了句,随后看向埃利亚斯。
“今年冬天,密歇根湖的采冰量要翻三倍。在沿途所有的主要车站,都给我盖上双层砖墙的冰库。我要保证列车每跑两百英里,就能补充一次新鲜的冰块。这件事要是出差错,你就准备去屠宰场刷地板吧。”
“遵命,总裁先生。我今晚就去跟那些采冰场的老板签排他性合同。”说完,埃利亚斯连忙收起图纸。
正当食品公司在芝加哥布局坚冰网络的时候,宾夕法尼亚州的俄亥俄标准石油分公司里。
总经理彼得·詹金斯坐在壁炉旁。
他的对面坐着管着工程建设的雷蒙德·波茨,以及在宾夕法尼亚油区负责现场开采的华莱士·根特。
还有分公司经理约翰·洛克菲勒。
房间里的煤油灯光线有些昏暗,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煤油味。
“老板在年会上有些不高兴。”
“南方发展公司的塞拉斯因为隐瞒枪支丢失,被扣光了全年的分红,理事的位置也丢了。各位,我不希望标准石油成为下一个反面典型。”
雷蒙德·波茨是个皮肤黝黑的工程师,他扯了扯自己的胡子。
“詹金斯总经理,我们在原油提炼上的份额已经占到了俄亥俄州的六成,那些独立采油商现在只能把原油送到我们的炼油厂来。我们还能怎么扩张?”
“六成?老板要的是八成,甚至全部。”彼得·詹金斯眼神阴沉。
“现在的瓶颈不是提炼能力,而是运输。华莱士,你那些在油区的马车夫最近是不是又在闹事?”
华莱士·根特叹了口气。
“那帮赶马车的粗汉就是一群土匪。他们嫌我们给的运费低,上周在钛纽斯维尔,他们甚至砸了我们两辆运油的马车。那些独立皮筒商也跟着起哄,说我们垄断了木桶的供应,让他们没办法把原油运去火车站。”
“那就彻底甩掉他们。”
彼得·詹金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铅笔画的草图,那是条连接油田和火车站的铁质管道示意图。
雷蒙德·波茨看到那张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埋在底下的铁管子?直接运原油?詹金斯先生,这简直是疯了。那些马车夫要是知道我们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会用猎枪把这些管子全轰漏的。”
“之前又不是没弄过管子,他们可以试试。”彼得·詹金斯冷笑了一声。
“蒂米的情报部在宾夕法尼亚有三个行动组,那些马车夫如果想变成油田里的肥料,大可以去碰那些管子。雷蒙德,我要你在五年内,把从主要油田到我们提炼厂,再到里夫斯铁路车站的地下输油管全部铺通。利用蒸汽泵作为动力,把原油像水样在地下抽送。”
“这需要海量的无缝铁管,莱克斯钢铁厂那边的产能能跟得上吗?”雷蒙德有些怀疑。
“老板已经跟科尔曼打过招呼了,莱克斯钢铁明年会再开辟三条专门轧制输油管的生产线。”
彼得·詹金斯站起身,走到华莱士面前。
“华莱士,你的任务是带着钱,去那些独立采油商手里买地皮。只要他们同意让我们的管道穿过他们的农场,就给他们一点干股。如果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