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板的话,琼斯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他没有慌张,毕竟这件事会前早就有过通知。
“老板。关于食品公司未来五年的计划,我只有一个核心词汇:垄断运输线。”
琼斯走到长桌侧面,用手比划着。
“现在的肉类生意是怎么做的?德克萨斯的牛仔把活牛赶到铁路沿线,装上火车运到芝加哥,在芝加哥屠宰后,再用盐腌制或者做成罐头运往东海岸。这个过程损耗极大,活牛在火车上会掉膘,甚至死亡。”
琼斯看向铁路公司的查尔斯·里夫斯。
“未来五年,我要彻底改变这个模式。我们之前联合机械厂研发一种新型的冷藏车厢。利用冰块和特殊的通风系统,保持车厢低温。只要这种车厢投入量产,我们就不需要在芝加哥大规模设立屠宰场了。”
“我们在德克萨斯、堪萨斯这些产牛区直接建立大型屠宰中心。把牛杀好,分割完毕,直接装进冷藏车厢。以冷鲜肉的形式运到纽约和波士顿!”琼斯的语速越来越快。
“冷鲜肉的价格比罐头和腌肉高出百分之三十。而且这道技术壁垒能把那些小作坊彻底挤死。五年后,全美东海岸餐桌上的每一块牛排,都必须盖着威廉姆斯食品公司的检疫章。”
艾伦微微颔首。
冷链运输在19世纪70年代确实是食品行业的降维打击。
“计划可行,冷藏车厢的研发经费直接从家族基金里划拨。”艾伦批复道,“凯瑟琳,医药公司这边呢?”
“医药公司的重点在索恩博士的新药和将要建立的医院。而且未来五年,我打算吃下所有的军方急救订单和重症镇痛市场。”
凯瑟琳翻开记事本。
“我们从植物中提取高纯度镇痛剂的工艺已经成熟,这种药剂对战伤和大型手术有奇效。欧洲现在局势不稳,普鲁士和法国虽然打完了,但摩擦不断。各国的军队都在储备战略物资。我要在五年内,让安布雷拉的镇痛剂和消炎药成为欧美各国陆军的标准配置。”
“不仅如此。”凯瑟琳抬起头。
“我们在芝加哥的实验室正在进行化学合成药物的初步尝试。只要突破技术瓶颈,我们就不用再依赖植物原材料的种植周期。药物产量会呈几何倍数增长。五年后,我们要垄断从战场到医院的手术台。”
“想法不错,告诉实验室的那帮教授资金没有上限,我只要结果。”
艾伦干脆利落地答应,毕竟医药的研发是真的需要钱。
接下来是乔治·坦普顿和汤姆·海耶斯的金融板块。
乔治的五年计划显得稳扎稳打。
“帝国银行未来五年的目标是下沉和扩张,现在的业务主要集中在东海岸的大城市。接下来的五年,我要跟着铁路的延伸,把分行开进中西部每个人口超过一万的城镇。我们要吸收那些农场主和矿工的存款。另外还要主导发行更多的大型企业债券,把全美的散户资金圈进我们的资金池里。”
汤姆·海耶斯则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爱国者投资公司很简单。我们要通过二级市场的操作,吞并那些经营不善的地方性小公司。查尔斯在那边修主干线,我们就去华尔街把那些支线铁路的股票砸盘,然后以白菜价收购过来,并入我们的铁路网。五年内,我们要让密西西比河以东再也没有独立的私营铁路存在。”
几位非工业类的总经理汇报完毕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活跃。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钢铁、铁路、军工、石油、电力,这些才是威廉姆斯家族这台恐怖机器的重型齿轮。
莱克斯钢铁总裁威廉·科尔曼站了起来。
“钢铁是骨骼,老板。”
“卡内基在匹兹堡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贝塞麦转炉技术虽然好,但废品率还是不够理想。未来五年,我们要全面引入平炉炼钢法。”
“我们要把炼钢的成本压缩到现在的三分之一。英国人的钢材运到纽约哪怕不收关税,价格也必须比我们高出百分之二十。我要用低价彻底摧毁国内所有的中小型钢铁厂。五年后,我们要占据全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钢铁产能。没有威廉姆斯的钢轨,他们连一寸铁路都修不成。”
“很好。告诉卡内基,别在乎前期的高炉建设费用。就算亏本三年,也要把其他钢铁厂给我挤破产。”艾伦眼中闪烁着冷光。
查尔斯·里夫斯紧跟着起身。
“铁路公司的五年计划,是配合科尔曼的钢铁产量和宾夕法尼亚铁路、联合太平洋铁路、伊利铁路联接。主干线向南一直延伸到墨西哥湾,向西要打通洛基山脉的封锁,与加州的线路强行接轨。
我们要建立全美统一的铁路标准轨距。那些不使用我们轨距的小铁路公司,要么改轨,要么破产。五年后,无论人员还是货物,只要在合众国的土地上移动,就必须向威廉姆斯交买路钱。”
之后便轮到了弗兰克·科尔。
“先锋军工,五年内完成全军步枪的换装只是第一步。然后打算向重型火力转型。口径更大的后膛炮,以及另一种能够连发的速射武器,目前实验室已经在做原型机了。我们的目标是,合众国的军队只需要负责扣动扳机,剩下的死亡倾泻全由先锋军工提供。”
彼得·詹金斯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野心同样可怕。
“标准石油这边的话。老板,现在的石油还是有些混乱了。西部和中部到处都是野蛮开采的油井。五年内,我打算不仅要扩建炼油厂,还要控制运输垄断所有的制桶厂,还要开始铺设地下输油管道。那些不把原油低价卖给我们的勘探者,他们连一滴油都运不出产区。五年时间,标准石油打算控制美利坚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炼油份额。”
艾伦听着这些狂妄至极的计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垄断,绝对的垄断。
这就是他在1871年布下的绞肉机。
最后,他看向了坐在末端的海因里希·怀特。
“通用电气呢?怀特,告诉我你的野心。”
海因里希站得笔直,他的眼中透露出着对新科技的狂热。
“老板,铁路改变了距离,而通用电气将改变时间。未来五年,我们的市政电网要覆盖东海岸所有的核心城市。从华盛顿到纽约,我们要让煤气灯彻底成为历史。白炽灯将照亮每个夜晚。”
“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利润在于动力。肖尔斯先生正在带领团队研发更好的工业电动机。一旦成功,那些重工业工厂也不再需要笨重的蒸汽机和复杂的传动皮带。可以和纺织厂等轻工业一样,只需要接上根电线就能运行。五年后,通用电气不仅要卖照明,我们要把电力变成像水和空气一样,所有工厂都无法离开的必需品。只要一拉电闸,整个国家的工业就要跟着我们的规矩转!”
海因里希的汇报让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甚至连科尔曼和琼斯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新晋的总经理。
如果真如他所说,那通用电气未来的体量将比铁路和钢铁还要恐怖。
“非常好。”
艾伦率先鼓掌。
随后,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既然各自的五年蓝图已经铺开。各位,回你们的阵地去吧,我要看着这些计划变成账本上的数字。”
艾伦双手下压,制止了掌声。
会议到这里基本结束了。
高管们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低声交谈着接下来的合作细节。
艾伦没有立刻离开。他看向了联邦地产公司的总经理,亚瑟·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你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