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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10 What else can be done?

Chapter 810 of 1141 · 2463 words · 2026-10-29

哈里斯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身后的几个工头也纷纷把手摸向了腰间的刀柄和铁扳手。

在这个年代的美利坚,底层的钢铁工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每天都在高温和危险中搏命,根本不把一把枪放在眼里。

“塞拉斯先生,我劝你最好把那玩意儿收起来。”哈里斯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这可不是在你们英国。只要敢开枪,工厂里的几百个工人就会把你和霍拉斯撕成碎片。然后一把火把你们的新机器烧成铁水。”

塞拉斯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哈里斯那双没有丝毫畏惧的眼睛,慢慢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胆小鬼。

随后便无力地垂下枪口。

“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塞拉斯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是谁给你们开了更高的价码?”

哈里斯没兴趣回答他,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吧,兄弟们。新老板还在等我们上工呢。”

一百多名熟练工人在哈里斯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走出了联邦钢铁公司的大门。

没有一个人回头。

塞拉斯和霍拉斯冲出办公室,跑到高炉车间。

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车间里,此时空无一人。

只有那台刚刚运到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欧洲转炉,孤独地矗立在中央。

没有了这帮经验丰富的老手。

这台机器就算再先进,也只是一堆无法产生任何价值的废铁。

如果让那些新招来的学徒去强行点火,唯一的下场就是高炉爆炸。

“他们去哪了……”

霍拉斯瘫软在地上。

塞拉斯跑到厂区的高塔上,举起望远镜。

顺着那些工人离开的方向。

在三十英里外的一个小镇边缘。

一家挂着“俄亥俄谷联合铁厂”牌子的破旧作坊门前正站着一人。

那是那天在霍拉斯办公室里,用一百五十万恶意竞价的爱国者投资公司代表,文斯。

文斯正和哈里斯握手,并且指挥着工人们进入那家作坊。

塞拉斯放下望远镜,手脚冰凉。

他明白了。

“完了,完了。”

塞拉斯跌跌撞撞地跑下高塔,冲向火车站的电报室。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汇报给费城。

……

雨依然在下,敲打着二楼办公室的玻璃窗。

克莱夫·卡文迪许坐在宽大的沙发里。

他手里拿着杯纯麦芽威士忌,这是他这几天来唯一的安慰。

波士顿和新泽西那两家药厂让他依旧难以释怀。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助手贝茨连门都顾不上敲,手里攥着几份电报,神色仓惶地冲了进来。

“卡文迪许先生,又出事了!钢铁公司那边出问题了。”

卡文迪许的手一抖,威士忌洒在了他的裤腿上。

“嘿……嘿,伙计冷静点。贝茨,说清楚。”卡文迪许放下酒杯,站起身。

贝茨咽了口唾沫,展开手里的电报纸。

“俄亥俄谷分厂的塞拉斯发来急电。今天上午,从谢菲尔德运来的新转炉刚刚落地。首席工头汤姆·哈里斯就带着厂里一百二十名熟练冶金工人集体辞职。整个高炉车间现在空无一人,新机器完全瘫痪。”

卡文迪许的瞳孔猛地收缩。

“集体辞职?在机器落地的这天?”

“是的,而且不仅是俄亥俄。”

贝茨的声音颤抖着,念出下一份电报。

“宾夕法尼亚的萨斯奎哈纳分厂,加里克也发来急电。是同样的情况,他们的看炉工和翻砂工也在今天上午集体离职。伊利诺伊那边的两家分厂,也走了一半以上的核心技术工人。”

卡文迪许嘴角有些抽抽。

这么狠……

这种同步发难,绝对不是工人们自发的抗议。

“他们去哪了?”卡文迪许死死盯着贝茨。

“塞拉斯在电报里说。”贝茨看着电报的最后一行。

“那些工人全都去了附近几十英里外的一些破旧铁皮作坊。那些作坊的名字五花八门,但背后出钱雇佣他们的。”

贝茨停顿了一下。

“应该是莱克斯钢铁的人,他们给那些工人开出了四五美元一天的天价日薪。并且发放了安家费。”

卡文迪许跌坐回沙发上,脑海里快速复盘着。

他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北美工业地图。

那几个代表联邦钢铁公司分厂的红点,此刻像是一处处正在疯狂喷血的伤口。

“好算计,莱克斯真是好算计。”卡文迪许突然露出苦笑。

在面对这种绝对的智商和手段碾压时,他反而生出了一种旁观者般的悲哀。

这是和医药线那边一样,持续流血啊。

卡文迪许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饮尽。

“只是用了资本最原始的手段就变成这样。”

卡文迪许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你看看我们现在手里握着什么,贝茨。”

卡文迪许的手指划过地图。

“医药战线我们控股了两家药厂,但安布雷拉切断了原材料。现在必须用十倍的价格去黑市上买原料,然后降价卖药。每天都在承受上万美元的纯亏损。”

“钢铁战线,我们花了两三倍的溢价买下了几家破厂。又花了重金从欧洲订购了最先进的设备。机器送到了,结果呢?”

卡文迪许摊开双手。

“高炉前面连个去添煤的工头都没有,那些昂贵的机器现在就是一堆废铁。但我们依然要支付欧洲机器的分期尾款。如果停工,那些铁路公司的违约金就能把我们告到破产。”

“至于军工战线,科尔特家族直接投降了,变成了威廉姆斯家族的子公司。”

卡文迪许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助手。

“老摩根调过来的几百万英镑,花了上百万英镑,现在全部变成了被锁死在沼泽里的死钱动弹不得,还要每天持续失血。”

贝茨听着分析感觉头晕目眩。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先生。”贝茨带着哭腔问道。

“如果没有后续资金注入,联邦钢铁公司连下个月的地租都交不起了。而且这可是摩根先生的钱啊!”

卡文迪许看着这个慌乱的助手。

如果这笔钱是他自己的,或者是卡文迪许家族的。

他现在大概已经站在特拉华河的桥上准备跳下去了。

但这是老摩根的钱。

是那个在伦敦高高在上、用撤销分红和切断资金来威胁他的老摩根的钱。

卡文迪许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那根台球杆随意地把玩着。

他眼神中透出极其荒谬的轻松,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摆烂感。

看来自己很难斗赢艾伦·威廉姆斯。

毕竟这里是美利坚,是人家的主场。

而老摩根想用遥控指挥的方式在这里打一场全面战争,简直就是傲慢到了极点的愚蠢。

现在,这艘用英镑打造的破船正在迅速下沉。

卡文迪许放下台球杆,对着贝茨无奈地耸了耸肩。

“该死,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汇报给摩根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