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听到“摩根家族”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两家地区药厂的商业竞争,而是跨国财阀的战斗。
“如果他们真的拿到这笔钱,把价格砸到那个地步。”
凯瑟琳双手撑在桌面上,咬着牙。
“那么西部诊所的订单很可能会全部流失,虽然不至于安布雷拉的现金流断裂。但我们在大清国那边的远东开拓计划,很可能会因为后方起火而彻底停滞。”
“我不会轻松让他们拿到订单的。”
艾伦坐在阴影里,声音冷酷。
“凯瑟琳,你明天一早回公司后,让律师撤销在波士顿和新泽西的所有专利诉讼案。”
凯瑟琳愣住了。
“撤诉?艾伦,告诉我为什么?撤诉就等于承认他们仿制的合法性。这会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的!”
“法庭上的扯皮改变不了什么的。哪怕赢了官司,他们大不了换个名字继续卖。”
艾伦弹了弹烟灰。
“我要你放弃法庭,把重心转战供应链。”
艾伦站起身,走到凯瑟琳身边。
“斯特林兄弟会和阿波泰克,他们可以偷你的化学配方。但偷不了原料。”
“制造石炭酸消毒液需要大量的煤焦油提炼物,而制造鸦片酊也需要高纯度的原膏。更别说制造奎宁需要南美的金鸡纳树皮。”
艾伦的眼神极具压迫感。
“大都会贸易公司间接控制着美利坚六成的远洋航线。我明天会给比尔下令。禁止任何一艘大都会的商船,为波士顿和新泽西的港口运送这些特定的原材料。”
凯瑟琳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仅如此。”艾伦继续布置战术。
“动用安布雷拉目前的全部现金流。去期货市场上,把未来半年内所有能买到的煤焦油、原膏和金鸡纳树皮,全部买断。哪怕溢价百分之二十也要买空!”
“老摩根给他们一百万建厂有什么用?”艾伦冷笑。
“我要让他们的反应釜里连一滴药水都熬不出来,要让他们新建的厂房变成用来养蜘蛛的空壳。只要切断了原料,他们拿着摩根的支票也只能去买废纸!”
这才是真正狠毒的垄断打法,从源头上掐死对手的呼吸。
也不知道老摩根能不能反应过来。
至于说大英在南美很有力量,但那是整个大英。
可不是老摩根代表的几家能决定的。
“我明白了,明天就让采购部去扫货。”
凯瑟琳的眼神恢复了锐利。
处理完医药战线,艾伦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蒂米。
“现在谈谈钢铁和军工。”
艾伦走回书桌后。
“卡文迪许想整合那些濒临破产的独立钢厂,组成联邦钢铁公司去跟莱克斯打价格战。”
“告诉匹兹堡的海耶斯和卡内基,莱克斯钢铁这边不降价。卡内基的布拉多克钢铁厂也不降价。”
蒂米有些担忧。
“可是老板。如果不跟进降价,那些铁路公司的订单肯定会流向那个所谓的联邦钢铁公司的。”
“铁路订单?你以为美利坚的铁路是谁说了算?”
艾伦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我们在中西部的铁路修建,用的都是帝国银行的贷款。去通知那些铁路公司的老板。谁敢采购一磅联邦钢铁公司的钢轨。帝国银行第二天就抽走他们的贷款,卡死他们的资金链。”
“这样一来,大部分铁路公司都不会下订单。哪怕有些公司与帝国银行没有贷款业务,想来也没有几家敢直接找他们下单。”
艾伦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至于宾夕法尼亚铁路,我是控股股东。会让人直接下发董事会决议,禁止采购外部钢材。到时候联邦钢铁公司的库房里堆满卖不出去的铁轨,老摩根的钱能帮他们烧高炉烧多久!”
蒂米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那军工那边呢?老板。科尔特和温彻斯特如果在华盛顿游说,先锋军工的陆军部订单可能会有麻烦。华盛顿的政客为了选票平衡,很可能会把订单分给他们。”
“政客?”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华盛顿的那些吸血鬼,才不在乎什么选票平衡。他们只在乎谁塞进他们口袋里的美金更多。”
“通知安娜,让她在华盛顿立刻行动。”
艾伦提到了这个一直活动在政治中心的安娜。
“让安娜去接触陆军部的军需官和国会军事委员会的主席。告诉他们,先锋军工明年的政治献金翻倍。不仅如此,我们在他们选区的工厂会增加三千个就业岗位。”
“我要国会出台一项专门的‘陆军火器标准化采购法案’。在法案里加上极其苛刻的公差标准和膛线要求。完全按照先锋军工现在的生产线参数来制定,直接把标准锁死。”
艾伦咬着雪茄。
“科尔特和温彻斯特拿着欧洲的贷款去买新车床?等他们的车床运到,生产出第一批步枪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的枪根本不符合国会新颁布的采购标准。连招标的资格都没有。”
“军火卖不出去,他们借的那些低息贷款就会变成催命的股份。我要让他们不仅没能复仇,还要彻底把家族的名字赔进去。”
“就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新任老摩根了。”
书房里。
随着艾伦的一条条指示下达。
一场史无前例的商业反包围战术已经成型。
没有法庭上的扯皮和温柔的谈判。
全都是利用绝对的体量、供应链的封锁、以及政治权力的寻租,进行的赤裸裸的资本碾压。
老摩根在伦敦布下的网,正在被艾伦用更粗暴的铁钳一段段剪碎。
蒂米合上笔记本,感觉手心都在出汗。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几个月内,美利坚大地上即将倒闭的无数工厂和破产跳楼的商人。
“指示全部记录完毕,老板。今晚就通过专线发给各位经理。”蒂米站直身体。
艾伦将最后一点雪茄吸完。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正中央。
出神的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北美大陆的巨幅油画。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怒火,此刻已经完全转化为了毁灭一切的战意。
他想起伦敦那个坐在壁炉前发号施令的固执老头。
也回想起那具早就化为白骨的小摩根的尸体。
艾伦猛地转过身。
眼神中透着一种君临天下的狂妄和冷血。
“老摩根以为隔着一个大西洋,就能用英镑把我在美利坚活埋了。”
艾伦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既然这样,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