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涅狄格州,惠特尼维尔。
先锋军工的核心兵工厂。
艾伦的私人专列在工厂内部的专用月台上缓缓停靠。
车门打开,艾伦踩着锃亮的皮靴走下踏板。秘书弗罗斯特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先锋军工总经理弗兰克·科尔早已等候多时,快步迎上前。
“老板,一路辛苦。米勒总裁还在西弗吉尼亚处理煤矿并购的事情,这次由我向您全面汇报。”
弗兰克递上一份厚重的生产清单。
艾伦没有接清单,径直朝着远处的露天测试靶场走去。
“行了弗兰克,先不看纸面上的数字。”
艾伦的靴子踩在铺满煤渣的硬地上,发出沙沙声。
“直接带我去看实物。拉夫林-杜邦化工厂送来的那批新粉末,到底行不行?”
“绝对超出您的预期,老板。”
弗兰克加快脚步跟上,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三人穿过重重封锁的厂区,来到了后山一处三面环山的靶场。
靶场的一端堆砌着厚重的沙袋和原木掩体。几名穿着厚帆布工作服的测试员正站在长条木桌前。桌子上摆放着几支散发着幽暗烤蓝光泽的步枪,以及一架盖着防尘油布的重型设备。
艾伦走到桌前,拿起一支杠杆式连发步枪。
这把枪的胡桃木枪托打磨得极为光滑。
艾伦拉动扳机下方的护圈,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枪机后退,露出黄铜色的弹膛。
“先锋-70型。枪机结构相较于65式没有太大改动,主要是强化了闭锁卡笋的钢材硬度。”
弗兰克指着旁边的一个木制弹药箱。
“真正的革命,在那些子弹里。”
弗兰克拿起一枚定装黄铜子弹。
“老板,黑火药的时代结束了。拉夫林-杜邦化工成功稳定了硝化棉。就是您说的‘无烟火药’。”
在这个年代的欧洲战场,普鲁士和法国的士兵依然在使用传统的黑火药步枪。
那种火药一旦击发,会产生巨大的白色浓烟。士兵开上两三枪,阵地就会被烟雾笼罩,不仅遮挡视线,还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招来敌方火炮的覆盖。
更致命的是,黑火药燃烧后会留下大量的残渣,极易堵塞枪管。
艾伦接过子弹,压入弹仓。
“演示一下。”艾伦退到掩体后方。
一名测试员接过步枪,举枪瞄准百码外的人形木靶。
“砰!”
枪声极其短促尖锐,没有黑火药那种沉闷的轰响。
艾伦死死盯着枪口。
只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半透明青烟在枪口一闪而逝,瞬间被山风吹散。百码外的木靶上,精准地出现了一个弹孔。
测试员手指不停,连续拉动杠杆。
“砰!砰!砰!砰!”
十五发子弹在短短几秒钟内倾泻而出,射手的视野自始至终没有受到任何烟雾的干扰。
“根据我们的多次实测,初速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弹道更加平直。穿透力翻倍。”
弗兰克在一旁汇报。
“而且枪膛内几乎没有积碳,一名士兵可以连续射击两百发子弹而不需要停下来清理枪管。”
艾伦走上前摸了摸微微发烫的枪管,眼中闪过满意。
要知道虽然之前65式连发步枪虽然也号称可以连续发射上百发弹药,但那中间也是有清理时间。
“啧……这东西,会让欧洲的排队枪毙战术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艾伦放下步枪,咂了下嘴。
他转过头,看向靶场中央那个盖着油布的庞然大物。
“掀开它。”
两名工人上前,用力扯下厚重的防尘油布。
一架安装在双轮炮架上的加特林机枪暴露在冷空气中。
六根粗壮的钢管排列成圆柱形,后方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黄铜供弹漏斗。阳光照在金属上,反射出冰冷的杀机。
“老板,无烟火药最大的受益者不是步枪,而是它。”
弗兰克拍了拍那架机枪的护盾,语气中带着惊叹。
“我们老式的加特林使用黑火药时,复杂的旋转闭锁机构极容易被残渣卡死。在战场上经常变成一堆废铁。但现在……”
弗兰克示意测试员就位。
一名测试员握住机枪尾部的摇柄,另一名将装满无烟火药子弹的直列弹匣插入漏斗。
“三百码距离。连发测试。”弗兰克下达指令。
测试员开始匀速转动摇柄。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六根枪管飞速旋转,化作一团虚影。枪口喷吐出长长的橘色火舌。黄澄澄的空弹壳如同下雨一般从抛壳窗喷射而出,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三百码外,一排由两寸厚橡木板拼接而成的盾墙,在密集的弹雨下瞬间被撕成碎片,木屑夹杂着泥土冲天而起。
机枪整整咆哮了三分钟。打空了六个弹匣,接近两千发子弹。
没有一次卡壳,机械运转顺畅得如同涂满了黄油。
射击停止,枪管因为持续的高温摩擦泛出暗红色的光芒。
空气中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山谷里不断回荡的枪声余波。
艾伦静静地看着那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机器。
对于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来说,他太清楚这种武器如果提前投入1870年的普法战场,会引发怎样的地狱景象。
但他没有丝毫怜悯。
那些欧洲资本家在华尔街试图绞杀他的时候,可同样没有怜悯。
“阿尔文斯莱本少校(普鲁士驻美武官)的电报怎么说?”
艾伦转头看向弗兰克。
“俾斯麦首相已经下达了动员令,战争的借口已经找好。普鲁士人急需一切能够形成火力压制的武器,他们催促我们尽快发货。”
“适当提价。”
艾伦的语气自然,虽然他也很想让法国放血。但不意味着就要上赶着亏本卖。
“这批使用了无烟火药的步枪和加特林机枪,价格在原有的基础上三倍。子弹单卖,价格五倍。”
弗兰克愣住了。
“老板,这样普鲁士人会接受吗?”
“当然,因为普鲁士只能赢,再说我们的东西值这个价。而且当法国人的轻骑兵冲向他们阵地的时候,他们会发现这台机器比黄金还要便宜。”
艾伦走到机枪旁,手指划过那滚烫的枪管。
“不仅卖给普鲁士。弗兰克,通过我们在欧洲的黑市渠道,把这款武器的数据参数泄露给法国人。到时候如果法国人想买的话价格再涨一次,只要他们拿得出法郎和黄金。”
弗兰克倒吸口冷气,老板这是想两家通吃啊。
“两边倒卖?这要是被查出来……”
“这有什么。先锋军工就是卖军火的,只负责提供刀剑,不负责决定谁是正义的一方。”
艾伦整理了下大衣的领口。
“欧洲人既然想用资本在华尔街吸我的血。那我就用这些铁管子,把他们国库里的黄金全部抽干。”
艾伦转过身,大步走向专列的方向。
“记得开足马力生产,弗兰克。接下来的半年,惠特尼维尔的烟囱一天都不准停。我要在欧洲的废墟上,再建十座发电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