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格兰特总统正在大发雷霆。
他手里挥舞着那份《每日真理报》,报纸的头版正是那张阿兰·平克顿在车厢里烂醉如泥的照片。
“这就是你要我信任的人?”
格兰特把报纸摔在桌子上,吼声震得窗玻璃都在响。
“这就是那个号称‘永不睡觉’的家伙?我看他是永不醒酒!”
站在他对面的司法部长赫尔有些不知所措。
“总统先生,平克顿先生解释说……他们是中毒了。他说有人在空气里放了迷药……”
“迷药?”格兰特冷笑。
“那满车的威士忌瓶子也是迷药变出来的?还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钞票。财政部清点过了,少了整整一箱模具,那是铸币模具!如果流落到市面上,明天就会有几百万假钞!”
“可是……”
“谢特……没有可是!”格兰特打断了他。
“你知道英国大使今天早上怎么问我吗?他问我,合众国政府是不是穷到需要雇佣一帮酒鬼来保护国库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
总统秘书探进头来。
“总统先生,威廉姆斯先生到了。他是来谈关于‘退伍军人养老金基金’的。”
格兰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
“请他进来。”
艾伦面色如常的走了进来。
“总统先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格兰特揉了揉太阳穴后指了指沙发。
“坐。艾伦,我记得你手下也有搞情报的。你看看这个。”
格兰特把报纸推了过来。
艾伦拿起报纸,装作第一次看到的样子,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样呢,真是太遗憾了。”艾伦叹了口气。
“平克顿先生没想到……”
他放下报纸看着格兰特。
“总统先生,我觉得或许这可能不仅仅是酗酒的问题。还是体制的问题。”
“嗯?艾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克顿侦探社,归根结底是一家私人公司。他们为了利润工作,而不是为了国家。”艾伦的声音充满了诚恳。
“当没有监管的时候,私人武装就会变成……嗯,像这样。”
“而且。”艾伦压低声音。
“我听说,这批丢失的模具其实已经被找到了。”
“什么,在哪?”格兰特急切地问。
“好像在费城。”艾伦想了想说道。
“今天早上,先锋安保在协助费城警方搜查一个伪钞窝点时,意外发现了个线索。那个线索指向了平克顿侦探社在费城的地下仓库。”
“你的意思是……”格兰特瞪大了眼睛,“平克顿监守自盗?”
“这个嘛,我不好这么说。”
艾伦谨慎地回答。
“但这确实解释了为什么那天晚上只有模具丢了,而黄金没丢。因为模具比黄金更值钱。有了模具,就可以印无数的黄金。”
“混蛋!”格兰特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正是艾伦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证据确凿,只需要在总统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哪怕格兰特会因此怀疑自己也没关系,因为他不能也不敢和自己翻脸。
不然中期的竞选连任,艾伦完全可以主推托马斯提前上台。
“总统先生。”想清楚,艾伦趁热打铁。
“我认为,联邦政府需要一个真正可靠的、受法律约束的调查机构。而不是这种江湖草莽。”
“我知道你说得对。”
格兰特颓然坐在椅子上。
“但是现在我去哪找人?司法部的那帮法警连抓个小偷都费劲。本来我就是想收编平克顿的,但没想到他们内部居然这么……”
“如果您信任的话。”艾伦站起身。
“我的‘先锋安保’愿意暂时接管联邦的安保工作。免费。”
“而且,我可以把我的情报网。那些在南方打击过三K党的有经验的探员,移交给司法部。作为那个新成立的‘司法部侦查局’的骨干。”
“当然,指挥权归您。我只负责提供……培训和设备。”
格兰特这才带着深意的看着艾伦。
他知道艾伦有野心,但现在没得选。
平克顿已经烂透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而艾伦至少在表面上,从未让他失望过。
“好吧。”格兰特疲惫地点点头。
“赫尔部长会和你谈细节。”
“对了艾伦,还有一件事。”
格兰特拿起笔,在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行政命令上签了字。
“这是撤销平克顿国家侦探社所有联邦合同的命令。同时,司法部将对阿兰·平克顿提起公诉。罪名是‘重大过失’和‘盗窃国家财产嫌疑’。”
“艾伦,帮我盯着点。别让他跑了。”
艾伦接过那份文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放心,总统先生。他的眼睛已经瞎了,跑不掉。”
“那就行,现在来谈谈退役士兵养老问题,这个可是更重要。我觉得……”
……
同一天下午,费城。
平克顿侦探社的大门被警察撞开了。
带队的是费城警察局长,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先锋安保”队员(他们有临时执法权)。
“搜!”
翻箱倒柜。
十分钟后,在地下室的一个通风管道里,那个丢失的模具箱子被“找”到了。
阿兰·平克顿被两个警察从办公室里拖了出来。
他还在宿醉中,头疼欲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陷害!”平克顿挣扎着大喊。
“这是阴谋,那箱子不是我放的。”
“闭嘴吧,酒鬼侦探。”
警察局长不爽的一棍子打在他的肚子上。
“人证和物证都在。你的手下都招了,说你为了还赌债,策划了这一切。”
那个被弗林收买的列车员杰克,此刻正站在人群里,指着平克顿大声作证。
“就是他!我亲眼看到他把箱子藏起来的!”
平克顿看着周围的人群。
那些曾经敬畏他的市民,现在都在对他吐口水。
“骗子!”
“小偷!”
“国贼!”
他看到了人群后方,停着辆黑色的马车。
车窗半降。
弗林坐在里面,手里拿着杯红酒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弗林举起酒杯。
平克顿终于明白了。
真的不是煤烟和意外。
这是场有预谋的陷害,目的不言而喻。
他想冲过去,但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象征着“正义”和“警觉”的大眼睛招牌,被人从门楣上拆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一只脚踩了上去,那是兰博的靴子。
“带走。”兰博挥了挥手。
一代神探,就这样像条死狗般被拖进了囚车。
等待他的,或许是联邦法院的起诉文书。
除非他能拿到绝对的翻盘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