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威廉姆斯庄园。
秋日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座刚刚完工不久的城堡,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而宁静。
主卧室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上了一半,遮住了有些刺眼的光线。
凯瑟琳躺在宽大的四柱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透着一种柔和的光芒。
艾伦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那是从曼哈顿一路赶回来的结果。
“我没事,艾伦。”
凯瑟琳轻声说道,另一只手抚摸着丈夫有些凌乱的头发。
“只是有些低血糖,医生太大惊小怪了。”
“不亲爱的,你吓死我了。”艾伦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在商场上可以冷酷无情,可以把对手逼到跳楼。但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
“到底怎么回事?”
艾伦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家庭医生。
“恭喜威廉姆斯先生。”医生微笑着鞠了一躬。
“夫人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之所以晕倒,是因为有些贫血,加上最近操持庄园的装修太累了。”
“怀孕了……”
艾伦愣了下,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没想到继安娜之后凯瑟琳再次怀孕了,看来明年威廉姆斯家族就会添加两名成员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凯瑟琳的小腹。
那里虽然还很平坦,但正在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会是个妹妹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四岁的凯伦正趴在门框上,只露出半个小脑袋。他想进来又怕打扰到爸爸妈妈,显得有些怯生生。
“进来,凯伦。”凯瑟琳招了招手。
小家伙立刻跑了过来,费力地爬上高高的床,小心翼翼地凑到妈妈肚子前。
“妈咪,真的是妹妹吗?”凯伦好奇地问,“管家说你要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也许是妹妹,也许是弟弟。”艾伦把儿子抱在怀里,“不管是哪个,你都要当哥哥了。”
“当哥哥要做什么?”凯伦眨着大眼睛。
“当哥哥要保护他们。”艾伦认真地说道。
“就像爸爸保护这个家一样。以后你会教他走路,教他认字。如果有人欺负他,你要站在他前面。”
“当然了爹地,我会的!”凯伦挥了挥小拳头,“我有爸爸给我的小枪(那是把木头玩具枪)!”
房间里响起了温馨的笑声。
这种笑声驱散了艾伦在华尔街沾染的一身戾气。
“凯瑟琳,或许这段时间你需要休息。”艾伦对凯瑟琳说,“庄园的事交给管家。安布雷拉公司的事交给副手。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睡觉、吃饭、晒太阳。”
“可那样我会变成猪的。”凯瑟琳抗议道。
“那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猪。”
艾伦吻了吻她的手背。
……
哄睡了凯瑟琳和凯伦,艾伦走出了主卧室。
他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来到了位于城堡东翼的书房。
这里的风格截然不同。深色的橡木书架直通天花板,墙上挂着世界地图。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皮革的味道。
后来的海耶斯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板,恭喜。”
海耶斯站起身 显然作为心腹他也知道了凯瑟琳再次怀孕。
“谢谢。”艾伦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为了新的生命。”
两人碰杯。
“家里的事说完了,继续谈谈生意吧。”
艾伦坐进那张巨大的皮椅里,瞬间变回了那个令人畏惧的商业教父。
“之前没说完,联合太平洋那边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您知道的,已经是一地鸡毛了。”
海耶斯放下酒杯,拿出一份报表。
“杜兰特被起诉后,抛售潮已经失控。昨天的收盘价是12美元。这已经是历史最低点了。”
“来之前我联系了一些机构,有些机构确实撑不住了。波士顿的几个基金正在私下找买家,想把手里的货甩掉。不过,他们开价15美元。”
“15美元?”艾伦冷笑一声,“他们想得太美,现在可是买方市场。”
“给他们报价10美元,爱卖不卖。”
“可是老板,如果压得太狠,万一被范德比尔特或者古尔德截胡了怎么办?”
海耶斯有些担心,毕竟虽然两人各自在回购自家公司股票,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横插一手。
“范德比尔特现在只想保住他的纽约中央铁路,他被动产信贷案吓破了胆,生怕国会查到他头上。至于古尔德……他没钱了。他的钱都压在伊利铁路和黄金上了。”
艾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庄园外的大海。
“所以汤姆,这就像生孩子。”
“啊?什么?”
海耶斯没跟上老板的跳跃思维,什么玩意儿啊就扯生孩子了。
“咳咳……我是说凯瑟琳怀孕,是在创造新的生命。而我们在华尔街,是在收购那些‘死掉’的生命,然后给它注入新的灵魂。”
“而联合太平洋现在就是个快要死的人,只有我们能救活它。”
“传我的命令。”艾伦转过身,目光如炬。
“还是之前说的那样,启动‘清道夫计划’。动用我们在欧洲的储备金。不管市面上有多少抛单,全部吃进。但要分批次,分账户。”
“每跌一美元,就加仓一百万美元。”
“我要在孩子出生之前,拿到联合太平洋51%的投票权。”
“那是给这个未出世孩子的礼物。”
海耶斯看着艾伦,有些无奈。老板这父爱可真有点特别。
一边是迎接新生命的慈父,一边是吞噬企业的巨鳄。
这两个形象在艾伦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吧,我想我明白了,谁让你是老板呢。”
海耶斯收起文件,满脸认真。
“我会让那些波士顿的基金经理哭着求我们买。”
“去吧。”
海耶斯离开后,艾伦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从抽屉里拿出张照片。那是安娜·克拉克寄来的。照片上只有一片南方的风景,没有写字。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安娜也在那个庄园里,孕育着另一个属于他的生命。
两个孩子,两份基业。
在艾伦的计划里明面上的威廉姆斯家族商业帝国,将由凯瑟琳的孩子继承。
而那个在阴影中、在权力漩涡中诞生的孩子,也许会有另一条路。
艾伦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1869年9月。新的血脉,新的版图。这一年我种下了种子,也收割了庄稼。”
窗外,太阳慢慢落下,将海面染成了血红色。
那是财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