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威拉德酒店,艾伦的豪华套房里。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厚重的窗帘紧闭,将外面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隔绝在外。
艾伦坐在沙发上,目光看着手中摇晃的冰酒被子有些出神。
他在等。
门上传来了三声轻响,两长一短。
艾伦起身开门。
安娜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那件昂贵的紫色晚礼服裙摆上沾了一点污渍,像是酒渍,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进来吧。”艾伦让开身子。
安娜走进来,直接把信封扔在茶几上。然后她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有些发抖。
艾伦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几张手写的草稿,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关于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一些财务疑点,以及几个关键证人的名字。落款是罗斯科·康克林。
“怎么拿到的?”
艾伦一边看一边问,语气平静。
“他喝醉了。”安娜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让侍者在他的酒里加了点东西,就是安布雷拉医药公司新出的镇静剂。”
“然后我带人扶他回房间,在他的公文包里找到了这个。”
“他醒了会怎么样?”
“不会记得的。”安娜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
“他只会以为自己喝断片了,丢了文件。而且……我在他床上放了一个妓女。等他醒来,只会忙着处理那个妓女,没空想文件的事。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艾伦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相信经过这段时间历练,安娜知道分寸。
随即他把文件放在蜡烛上烧掉,火焰吞噬了那些可能会引起大麻烦的字迹。
“不得不说安娜,你做得很干净。”艾伦评价道。
他倒了一杯白兰地,递给安娜。
“我想你需要喝点这个,你的手在抖。”
安娜也不客气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点血色。
“艾伦,我以为我会害怕。”
安娜看着空酒杯,喃喃自语。
“毕竟这是盗窃,甚至可能是勒索,这些事情我以前从来都没做过。但当我在他包里翻东西的时候,我只感到兴奋。”
她抬起头,双眼放光的看着艾伦。
“你不知道,那种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这就是权力吗?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嘿…嘿…嘿…安娜,这只是权力的副作用。”
艾伦拿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
“真正的权力是不用自己动手的。”
“但我已经通过了面试,对吗?”安娜站起身,走近艾伦。
“这不是很显然吗?是的。”
艾伦看着她。此刻的安娜褪去了名媛的伪装,像一只刚刚尝到血腥味的小豹子。
“那么艾伦,现在该谈谈报酬了。”
安娜伸出手,解开了艾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艾伦眉头一挑,赶紧抓住了她的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凯瑟琳是不可替代的。而且我和克拉克还是盟友和朋友。”
“艾伦,我不需要替代凯瑟琳。至于我父亲,或许他并不介意呢?”
安娜没有退缩,她的另一只手抚摸着艾伦的脸颊。
“我说了,我要做影子。”
“在阳光下,你是著名的实业家,她是完美的慈善家夫人。但在阴影里,在这间屋子里,你是皇帝,我是你的……执行官。”
“而且……”
安娜凑到艾伦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
“我们需要一个更紧密的纽带。不仅仅是钱和合同。那种东西随时可以撕毁,这也是为了克拉克家族。”
“只有共犯,才是最牢固的关系。”
这句话击中了艾伦的逻辑核心。
是的。
在这个充满背叛的商业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共同犯罪更能绑定两个人。
安娜今晚做的事,已经把自己的一只脚踏进了监狱。她把把柄交给了艾伦,同时也向艾伦索要了保护。
这是一种献祭。
艾伦松开了手。
“你想好了?”艾伦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安娜踮起脚尖,吻上了艾伦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多少浪漫的温柔,充满了占有欲和野心。她的牙齿磕破了艾伦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
艾伦不再犹豫。他一把抱起安娜,走向卧室。
紫色长裙滑落在地毯上,像一朵凋零的花。
在那张宽大的床上,两具躯体纠缠在一起。这不是爱情的结合,这是权力与欲望的契约。
安娜的手指紧紧抓着艾伦的背,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她在释放着多年来作为“乖女儿”、“好名媛”的压抑。
“给我……”她在艾伦耳边低语,“把一切都给我。”
……
清晨六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艾伦靠在床头,抽着一支烟。安娜蜷缩在被子里,露出一侧光洁的肩膀。
“接下来怎么做?”
安娜的声音有些慵懒,但思绪依然清晰。
“回纽约后,我会让人重组‘威廉姆斯慈善基金会’。”艾伦吐出一口烟圈。
“你会出任执行理事长,还会给你拨五十万美元的启动资金。”
“所有的议员夫人、法官太太都是你的目标。我要你把她们变成你的情报网。”
“还有一件事。”艾伦转过头,看着她。
“关于康克林那件事,忘掉它。那份文件从来没存在过。”
“当然。”
安娜坐起身,被单滑落,她毫不在意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我是你的影子,艾伦。影子是不会说话的。”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穿戴。
十分钟后,她又变回了那个端庄、高贵的克拉克小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完美的妆容。
“我先走了。”安娜走到门口。
“父亲估计还在等我吃早餐,他以为我昨晚在闺蜜家过夜。”
“再见,安娜。”
门关上了。
艾伦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抓痕。
自己刚刚签下了一份比任何合同都要危险,但也都要暴利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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