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8年7月,纽约。
就在共和党大会结束一个月后,民主党也在纽约召开了全国代表大会。
相比于共和党的有序(或者是被资本控制后的有序),民主党的大会显得混乱不堪。
坦慕尼厅里吵成了一团。
南方代表要求废除重建法案,恢复白人统治。
但是北方代表担心这会激怒选民。
而西部代表则在呼吁发行更多的纸币(绿背纸币)来缓解债务。
总之三方吵的是不可开交,甚至没有达成基本的共识。
不过好在由于共和党的势力太大,他们也知道必须抱团才能生存下去。
于是经过一个月的反复商讨最终还是决定将霍雷肖·西摩给推出来,毕竟他很合适,纽约州在他手里虽然腐败横生,但确实发展的很好。
所以最后经过二十二轮的投票,他们终于妥协出了一个候选人,那就是霍雷肖·西摩。
其实吧,西摩本人其实并不想选。
因为他知道面对格兰特胜算渺茫。
但没办法,在特威德和其他党魁的强行推举下,他被迫接受了提名。
“哦天哪,这就是一场自杀式冲锋。”
西摩在接受提名后,私下对朋友有些苦恼的说道。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竞争不过共和党还要把我推出来,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替死鬼?”
虽然西摩很不情愿,但竞选机器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了。
8月,竞选活动进入了白热化。
印第安纳州,一个小镇的广场上。
夜晚,火把将广场照得通明。一支由退伍军人组成的游行队伍正在行进。他们穿着旧军装,举着格兰特的画像,高唱着军歌。
这是共和党的“老兵俱乐部”。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辆装饰着彩带的马车上,坐着当地的共和党议员。
“累李森杰特们,告诉我,是谁给了我们要和平?”
议员拿着扩音筒大喊。
“格兰特!”人群回应。
“谁想把我们的国家再次分裂?”
“民主党!”
“谁想让那些叛乱分子回到国会?”
“西摩!”
这种简单的问答,极具煽动性。
而在人群边缘,几个拿着《每日真理报》特刊的年轻人正在免费分发报纸。
报纸的头版是一幅漫画:格兰特将军像一座大山一样守护着联邦的旗帜,而西摩则被画成了躲在阴沟里、手里拿着匕首的小人,旁边还站着几个挥舞着鞭子的奴隶主。
“妈妈,那是坏人吗?”
一个小女孩指着漫画好奇的问。
“是的呢,亲爱的。”母亲拉着孩子的手。
“如果你爸爸不投给格兰特,坏人就会把我们的房子烧掉。”
恐惧。
艾伦深知除了希望,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于是在舆论战中还让人带上了对于民主党政策的恐惧。
毕竟现在大家在共和党的政策下生活的还不错,所以为什么要选不确定的民主党呢?
更别说大家都知道当年就是民主党要分裂国家,然后导致数十万人死亡。
这就是民主党的原罪,哪怕现在的民主党和分裂的那帮民主党早就做了分裂。
但谁在意呢?谁让你们也叫民主党啊!
……
而在纽约第五大道艾伦的书房里,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美利坚地图。
在地图上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子。
红色代表共和党,蓝色代表民主党。
海耶斯正站在梯子上,根据最新的电报调整旗子的位置。
“老板,宾夕法尼亚州稳了。”海耶斯说道。
“我们在那里的煤矿和铁路工人全部动员起来了。工头告诉他们,如果民主党上台,关税就会降低,英国的廉价煤和钢铁就会进来,大家都要失业。”
“做的不错。”艾伦看着地图,“那印第安纳那边呢?”
“这个……情况可能有点不好。”弗罗斯特在一旁汇报。
“您知道的,那就是个摇摆州。民主党在那边承诺发行更多纸币,那边农民们很吃这一套。”
“还是钱的问题。”艾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簿。
“给印第安纳州的竞选委员会再拨五万美元。告诉他们,去雇更多的马车,去把那些偏远农场的农民拉到投票站。还要在每个投票站门口设立免费的啤酒摊。”
艾伦想了想,又说道:“噢对了,还有记得让拉夫林工厂在那边搞个大的焰火晚会。就在投票前夜。把‘格兰特’的名字打到天上去。”
“明白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福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不过他的眼神带着兴奋。
“老板,民主党那边出昏招了。西摩的竞选搭档布莱尔,昨天在演讲里居然说要动用军队推翻南方的重建政府。”
“哈!”艾伦笑出了声,“真是脑子有问题的发言。”
“尽快把这句话印在头版。用最大的黑体字。”艾伦命令道。
“这种发言完全就是没脑子,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民主党想要发动第二次内战。”
“但是现在北方人不想再打仗了,这句话或许会成为埋葬他们的最后一铲土。”
福勒领命而去。
艾伦走到地图前,拔掉了几个摇摆州的蓝色旗子,换上了红色。
看着那一片红色的版图,艾伦感到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这不仅仅是选总统,还是在选未来的商业环境。
格兰特上台,意味着高关税,意味着铁路补贴,意味着金本位(虽然有争议,但长期看是有利的),意味着威廉姆斯家族帝国的扩张将没有任何政治阻碍。
“准备好香槟吧爱德华。”
艾伦转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等到十一月,整个国家都将是我们的猎场。”
而在遥远的伊利诺伊州加利纳,格兰特将军真的如艾伦所说,坐在自家的门廊上,抽着雪茄,看着报纸上关于他的赞美,一言不发。
他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和民主党的竞选人那样,去到处演讲说话。
因为金钱和舆论,正在替他诉说着他的功绩和伟大。
这让格兰特觉得非常不错,什么都不做总统的宝座就能自动送在他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