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老汇大街145号。
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总部大楼。
昨天的“假金库火灾”丑闻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这家电报垄断巨头的信誉。
使它股价在一天之内跌去了12%,愤怒的股东们围在大楼门口,挥舞着拳头和废纸般的股票凭证,高喊着要管理层滚蛋。
三楼的董事会议室里,气氛非常不和谐。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衣冠楚楚但面色铁青的绅士。他们是西部联合的董事,掌握着美利坚信息命脉的人。
但今天,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长桌末端的那个空位上。
那是属于丹尼尔·德鲁的椅子。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投机大亨,昨天在金市上爆仓,亏损超过两百万美元。
据说他现在正躲在新泽西的一处农场里,连夜把名下的资产转移到亲戚名下,以躲避债主的追杀。
“这简直是灾难。”
一位留着白色鬓角的董事打破了沉默,他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现在报纸上都在说我们是骗子,说西部联合是投机客的帮凶。如果不能给公众一个解释,国会那边可能会撤销我们的特许经营权。”
“解释?怎么解释?”另一位董事冷哼一声。
“说我们的股东德鲁先生,利用私设的线路搞内幕交易,结果被假消息坑得差点倾家荡产?噢天哪……这传出去我们的股票还会再跌一半!”
“必须有人负责。”
“谁负责?德鲁已经跑了!”
就在争吵即将演变成谩骂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没有通报和敲门。
艾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双排扣大衣,领口别着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红宝石胸针,径直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汤姆·海耶斯和拎着公文包的律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威廉姆斯先生?”董事会主席杰普森皱起眉头。
“抱歉……这里是内部董事会,虽然您是股东,但按照章程……”
“章程?”
艾伦走到那把属于德鲁的空椅子前,伸手拉开,坦然坐下。
“杰普森先生,现在还有人关心章程吗?外面的人只关心这栋楼会不会被愤怒的暴民烧掉。”
艾伦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会儿。
“现在你们更应该关心怎么处理这件事,而我今天来也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我能解决这个问题,汤姆。”
海耶斯闻言走上前,将一叠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位董事。
“这是什么?”
杰普森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后脸色瞬间变得奇差无比。
那是股权证明。
“通过爱国者投资公司,以及昨天下午我们在场外的一系列大宗交易。”艾伦淡淡地说道。
“我现在持有西部联合电报公司18%的股份。加上我刚刚从范德比尔特船长那里‘借’来的投票权,他把他手里那5%的代理权交给了我。”
听到范德比尔特的名字,在座的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船长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如果连他都倒向了威廉姆斯,那说明大势已去。
“但这还不够控股。”白鬓角董事硬着头皮说道,“你需要51%。”
“可我觉得不需要51%。”
艾伦身体后仰,双手交叉。
“我只需要证明,现在的管理层是无能腐败的,并且正在把公司带向深渊。”
艾伦打了个响指。
海耶斯再次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供词。
上面有接线员西蒙的签字和手印,详细描述了G-7线路的存在,以及德鲁如何收买内部人员进行商业欺诈。
“这份东西,如果送到联邦检察官手里,或者是送到《纽约每日真理报》的福勒主编桌上……”
艾伦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在每个人耳边回响。
“那西部联合就完了,你们手里的股票会变成废纸。你们的名字也会成为耻辱。”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大家都是体面人,都很在乎自己的声誉和钱包。
“你想怎么样?”
杰普森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很简单。”
艾伦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这群曾经的大亨。
“第一,改组董事会。我要三个席位。德鲁的位置归我,另外两个就让那些只知道拿分红的废物滚蛋。”
“第二,通过一项新决议:西部联合电报公司将与威廉姆斯旗下的铁路系统进行‘深度战略绑定’。我们将共同出资,在此刻还是一片荒芜的西部铺设新的电报线。”
“最后……”
艾伦的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我要求彻查内部。所有涉嫌参与G-7线路的人,从主管到清洁工全部开除。我要这栋楼里,再也没有一只老鼠。”
“当然……作为交换,我会增资一百万美元的现金,用于稳定股价和升级设备。而且,还会动用我的关系,让国会闭嘴。”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也是一场无法拒绝的交易。
杰普森看着手中的供词,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早已动摇的董事。
时代变了啊。
“好吧,我是说如果你坚持的话。”
杰普森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只要你能保住股价,我们……同意。”
“非常明智的选择。”
艾伦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门口走去。
“汤姆,留下来处理法律程序。我要在明天早上的报纸上看到新董事会的名单。”
走到门口时,艾伦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把那把椅子烧了。”他指着德鲁坐过的位置,“我不喜欢那股失败者的味道。”
……
走出会议室,艾伦并没有离开大楼。
他在一名脸色苍白的高级经理带领下,来到了大楼的地下室。
这里是西部联合的技术研发中心。
充满了铜线、电池、酸液和那种令人头晕的金属味。
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一名年轻人正趴在工作台上,手里拿着把螺丝刀,正在拆解一台看起来很复杂的机器。
这人大概二十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衬衫袖子上沾满了油污。他的耳朵有些背,直到艾伦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
“咳咳。”艾伦故意咳嗽了声。
年轻人吓了一跳,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
转过身,露出了张充满疲惫但眼神明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