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意外。
能够加入背靠威廉姆斯的行业巨头标准石油,还获得了以后在南方几州开拓分公司的承诺,两人根本不可能拒绝。
当然,关键的是能得到总公司的股份。
哪怕只有区区百分五。
要知道连洛克菲勒,现在也只有分公司13%股份罢了(收购俄亥俄当地炼油厂增资过一次)。
当然,本来艾伦是允许洛克菲勒将股份兑换成总公司股份。
但洛克菲勒拒绝了,可能是觉得俄亥俄标准石油会在他手里超过总公司?
谁知道呢。
随着纽约两大巨头的倒戈,东海岸的炼油业防线彻底崩塌。
普拉特和罗杰斯不仅带着他们的工厂和技术加入了标准石油,更带来了一份投名状。
那是他们多年的销售渠道。
在威廉姆斯帝国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一张新的作战地图被铺开。
艾伦坐在首位,左手边是洛克菲勒,右手边是新加入的亨利·罗杰斯。
“费城和纽约已经拿下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钉子。”艾伦指了指地图中间的一个点,
匹兹堡。
作为连接中西部和东部的枢纽,匹兹堡的炼油商们一直是群硬骨头。
他们依仗着阿勒格尼河的水运优势,试图绕过威廉姆斯的铁路网,将原油直接运往南方或出口。
“他们觉得靠着那几条破河就能活下去。”
亨利·罗杰斯冷笑着说道,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标准石油高管的角色,甚至比洛克菲勒还要激进。
“那帮匹兹堡人组织了一个‘船运联盟’,没有使用铁路。”
“水运确实是个麻烦。”洛克菲勒皱了皱眉。
“虽然铁路快,但驳船的成本太低了。如果不能切断这条线,我们就无法实现垄断。”
“约翰,你还是太老实了。”
艾伦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水运确实便宜,但有个致命的弱点。”
“老板,是什么?”
“水路也是需要维护的。”
艾伦看向坐在一边没说话的比尔。
这位大都会贸易公司的负责人,也是威廉姆斯在江湖上的“话事人”。
“比尔,我记得我们在匹兹堡下游有个分公司,专门负责内河航运的?”
“是的没错。”
比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们有几艘蒸汽拖船,还有几十个脾气不太好的水手。”
“那就好。”艾伦淡淡地下令。
“最近雨季到了,河道泥沙淤积严重。为了‘航道安全’,我想我们需要对过往船只进行一些必要的疏浚和检查。”
“明白了。”比尔点头。
“我会让那帮匹兹堡人知道,在河上走,也是要买路钱的。”
……
两天后,匹兹堡阿勒格尼河。
这里是繁忙的水运要道,无数满载原油桶的驳船顺流而下。
然而今天,河面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十几艘驳船被迫停在河道中央,随着浑浊的水波起伏。在它们前方横亘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两端连接着两艘看起来像武装炮艇一样的蒸汽船。
船上挂着“大都会贸易公司—河道管理处”的旗帜。
“怎么回事?为什么拦我们的船?”
一位匹兹堡的炼油商站在驳船的甲板上,拿着扩音筒大喊,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骚瑞伙计~前方河道正在进行疏浚作业。”
对面的船上,一名穿着先锋安保制服的络腮胡大汉同样拿着扩音筒喊回来。声音非常粗犷蛮横,在大河上回荡。
“为了航道安全,所有过往船只必须接受检查!最近上游冲下来不少浮木,还有可能存在的走私品。”
炼油商简直气疯了。
“检查?你们凭什么检查?这是公共河道,联邦法律规定河流是自由的。”
“法律是自由的,但疏浚是要花钱的。”
大汉耸耸肩,反正他们先锋公司有一批内政部的调查手续,怕什么。
“每艘船的检查费和疏浚费是一百美元。交了钱,领了‘安全通行证’就能过。”
“一百美元,你们怎么不去抢?”
“当然,你可以不交。”
大汉无所谓地说道,指了指天边聚集的乌云。
“那就等着吧,也许下周就疏通完了。不过伙计我得跟你说,看天上的样子好像要下暴雨了。你的油要是进了水,或者船底‘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暗礁,可别怪没提醒你。”
与此同时,几艘挂着标准石油旗帜的驳船大摇大摆地驶了过来。
铁链缓缓沉入水中放它们通过,然后又迅速拉起,挡住了后面的船。
“看见了吗?人家那是会员客户,买了年票的。”大汉喊道。
炼油商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愤怒逐渐变成了绝望。
这哪里是疏通河道,这是封锁啊。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汉代表的公司和标准石油什么关系。
现在他们就像一条巨蟒,死死缠住了匹兹堡炼油业的脖子。
如果你走铁路,那是威廉姆斯的;如果走水路就得恭喜你,那还是威廉姆斯的。
狗屎,表子养的威廉姆斯,一条活路都不给啊!
“交钱。”
炼油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交!”
“这就对了嘛。”大汉笑了。
“不过还要填个表,是关于原油产地和去向的详细登记。噢……对了伙计,如果你愿意把这船油直接卖给下游的标准石油炼油厂,不仅免检查费,我们还能派拖船帮你运过去,运费打八折。”
这就是巨蟒缠绕。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种令人窒息的战术奏效了。
匹兹堡的炼油商们惊喜的发现,无论大家怎么挣扎,成本都比标准石油高出一大截。
他们引以为傲的水运优势,会在比尔的“流氓战术”面前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