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德死后不到两天,查尔斯顿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一队队先锋联合公司的武装人员在巡逻。
当然,也可以称呼他们为民兵治安团。
不过现在又增加了两块“联邦特别调查组”和“内政部资产保全队”的牌子。
市中心的警长办公室里。
原本属于查尔斯顿警长汤姆·哈迪的办公桌,现在被一双满是泥点的牛皮军靴占据着。
塞拉斯坐在那张宽大的橡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锈迹斑斑的警徽。他的副手博格正靠在窗边,用那把先锋步枪的枪管挑开窗帘,监视着外面的街道。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汤姆·哈迪警长正缩在一张木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冷咖啡,满头大汗。
“哈迪警长。”
塞拉斯把警徽扔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根据内政部提供的名单,你们县的一位名叫威廉·索恩的棉花商,涉嫌资助破坏联邦铁路的恐怖活动。我们需要他。”
哈迪警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有些发抖。
“弗林先生……索恩先生是本地商会的会长,在查尔斯顿很有声望。如果你们就这样冲进他家里抓人,市民们会暴动的。”
“暴动?”
塞拉斯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上周里德法官死的时候,我也听说是市民要暴动。结果呢?只有几只野狗在叫。”
“那是里德法官那是意外。”哈迪警长狡辩道,“大家都说是强盗干的。”
“对,强盗。”
塞拉斯站起身,走到哈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怀疑那个叫索恩的棉花商,就是这些强盗的金主。或者说,他就是那个给强盗买火把的人。”
塞拉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那是艾伦给他的清理名单。
“哈迪,我是个讲道理的人。现在给你两个方案。”
塞拉斯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带着你的人配合我们,去把索恩请到这里来。我们喝杯茶,聊聊他的账本。”
“第二……”塞拉斯的手指弯曲了一下。
“我的人自己去。但那样的话,动静可能会有点大。也许索恩先生会像里德法官一样,遇到一些‘意外’。而你作为包庇者,可能会失去这枚警徽,甚至……。”
哈迪警长看着塞拉斯腰间那把先锋手枪,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全副武装的先锋队员。
他是个聪明人。
在南方,聪明人往往活得更久。
“我去。”哈迪警长站起身戴上帽子。
“但我只能负责带路。如果……如果发生了交火,那不关我的事。”
“很好。”塞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是合作的态度。博格,带上第一分队,跟警长去‘拜访’索恩先生。”
“记住,”塞拉斯补充道,“索恩先生的家在炮台区,那里有很多贵重物品。行动的时候小心点,别打坏了那些从东方运来的瓷器。老板不喜欢浪费。”
……
半小时后,炮台区。
这里是查尔斯顿的富人区,依然保留着战前的奢华。
威廉·索恩正坐在自家的客厅里,和几个同样神色慌张的当地名流商量着对策。
“这帮北方佬疯了。”
索恩是个胖子,此时正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拳头。
“他们杀了里德!就在他自己的书房里。现在整个查尔斯顿都由那个叫弗林的疯狗说了算。”
“我们得向华盛顿求救。”一个瘦削的律师说道。
“给西摩先生(民主党的大佬)写信。告诉他,我们在遭遇政治迫害。这是违宪的!”
“信我已经写了。”索恩咬着牙。
“但信还没送出邮局,就被那些穿蓝制服的截住了。他们控制了邮局和电报站,我们现在就是聋子和瞎子。”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
还没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一群手持步枪的安保队员已经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每一个人的脑袋。
哈迪警长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
“抱歉,索恩先生。这些人……他们有内政部的搜查令。”
“哈迪!你这个叛徒!”索恩怒吼道,“这是私闯民宅,我要……”
博格走上前,一枪托砸在索恩的肚子上。
“唔……”
索恩痛苦地弯下腰,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威廉·索恩。”博格拿出一张逮捕令。
“你涉嫌在1865年11月,向名为‘南方正义骑士团’的非法组织提供两千美元资金,用于购买火药和枪支。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是污蔑!”那个律师站起来喊道,“我们要看证据!”
“证据?”博格冷笑一声,指了指周围。
“把这里搜一遍。我想索恩先生的保险柜里,应该还有没来得及烧掉的账本。”
队员们立刻冲向书房。
几分钟后,一个铁皮盒子被搬了出来。博格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撬棍撬开了盒子。
里面除了金币,还有一叠信件和账册。
博格随手拿起一封信,念了出来。
“致尊敬的大法师(3K党头目称呼):现奉上本月活动经费五百美元,望尽快清理橡树庄园之北方毒瘤……”
博格把信扔在索恩的脸上。
“看看,这就是证据。”
“带走!”
索恩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当他被塞进那辆黑色的囚车时,他看到街道两旁的窗帘后,有一双双眼睛在窥视。
那是恐惧的眼睛。
这天晚上,查尔斯顿又有三栋豪宅被查封。
没有人敢上街抗议。那些曾经在夜里戴着白头套耀武扬威的“骑士”们,此刻都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发现,这次来的北方人不讲骑士精神,只讲效率。
……
深夜,警长办公室。
塞拉斯把那一箱子金币倒在桌子上。
“清点一下。”他对博格说。
“把这些钱封存,明天一早用帝国银行的马车运回纽约。这是‘非法所得’,需要上缴国库或者说上缴基金会。”
博格数着金币,“头儿,这帮家伙真有钱。咱们这几天抄出来的东西,够买下半个查尔斯顿了。”
“这只是利息。”塞拉斯点了一根烟。
“他们欠下的血债,这才刚开始还。”
这时,电报员递过来一张纸条。
“头儿,纽约来电。老板问进度。”
塞拉斯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烟雾中显得格外冷酷。
“回电:查尔斯顿已控制。名单上的目标清除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正在排队。当地秩序良好,无人反抗。”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另外,告诉老板。我们在索恩的家里发现了一份名单。那是这帮家伙向华盛顿某些大人物行贿的记录。”
“我想,这份礼物老板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