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的12月,雪下得很大。
纽约被装点得银装素裹。
街道上挂满了圣诞的彩灯,商店的橱窗里摆着精致的礼物。
尽管战争的创伤还在,但人们渴望用节日的欢愉来掩盖伤痛。
威廉姆斯宅邸的大厅里,一棵巨大的云杉树立在中央,上面挂满了玻璃球和彩带。壁炉里的火光映照着一家人的脸庞。
凯瑟琳抱着三个月大的凯伦,正在教他抓那个金色的星星。
小家伙长得很快,现在已经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了,那是整个宅子里最动听的音乐。
艾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热红酒看着两人,眼神柔和。
“你看他,艾伦。”凯瑟琳笑着说,“他好像很喜欢那个星星,一直盯着看。”
艾伦放下酒杯,走过去逗弄了一下儿子的脸颊。
“因为那是亮的,人类总是向往光明。”
“对了。”凯瑟琳转过头。
“我听弗罗斯特说,你要去华盛顿参加新年的国宴?林肯总统发了邀请函?”
“没错。”艾伦点点头。
“这是战后第一个真正的新年。总统先生想搞得隆重点,展示联邦的团结。”
“你要去吗?”
“得去。”艾伦叹了口气,“而且有些旧账,该在那时候算一算了。”
“旧账?是什么事?”
凯瑟琳有些不明所以,虽然这几个月她大部分时间在休息,但还是去过几次安布雷拉医药公司和慈善基金,并没有听说什么大事发生。
“是关于南方的土地,还有那些不太听话的政客。”
艾伦没有多说,不想让凯瑟琳现在就参与过于肮脏的政治。
这时管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银托盘。
“先生,有一封信。是从波士顿寄来的。”
艾伦挑了挑眉。波士顿?
他拿起信封,上面印着精致的家族徽章,艾伦记得那好像是洛厄尔家族的标志。
拆开信封,里面是张请柬和一封手写的信。
“致尊敬的威廉姆斯先生:
我谨代表洛厄尔家族,邀请您参加我们在波士顿举办的慈善晚宴……另,听劳伦斯先生说您比较喜欢油画,家父表示愿意割爱……”
艾伦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不屑。
原来是一封求饶信啊,跪的真快,还以为身为波士顿老钱家族能坚持两年呢,真是无趣。
这几个月来,劳伦斯的纺织厂在获得了艾伦的新机器和廉价棉花后,发起了疯狂的价格战。
洛厄尔家族的布料卖不出去,库存积压,资金链断裂。
那个曾经傲慢的奥古斯都,现在都不得不低头卖画求生。
“怎么了?”凯瑟琳问。
“没什么。”艾伦把信扔进壁炉。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张精致的纸。
“晚宴邀请罢了,但我已经没有兴致。”
“那怎么回?”
“不用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晚宴而已。”
……
几天后,华盛顿。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白宫的宴会厅里装饰得灯火辉煌。
这里得提一下,里面用的煤油灯都是标准石油生产的煤油。
艾伦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胸前别着那枚象征着“荣誉与贡献”的联邦勋章。他端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
斯坦顿部长正在和几个将军谈笑风生,特威德则在那边和几个民主党议员窃窃私语。
“艾伦!”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林肯总统走了过来。他的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虽然头发更白了,但眼神里多了一份从容。
“总统先生。”艾伦微微鞠躬。
林肯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你最近在纽约做的很厉害,就连范德比尔特那头不服输的老狮子都认输和你握手言和了?”
“没有那么夸张,我和范德比尔特先生只是生意上的往来罢了,先生。”
“我看可不仅仅是生意啊。”林肯压低了声音,“那老小子之前可骄傲得很。”
“对了艾伦,特勤局的伍德局长告诉我,你给的那些装备和训练人员帮了大忙。上周十几名探员抓获了一个试图在费城制造爆炸的南方残党。”
艾伦摇摇头,并不太想把这个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毕竟特勤局里那十几名探员更需要功劳。
毕竟,初建的特勤局可没有什么情报网。
那么那十几名探员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呢?
好难猜啊……
“您过誉了,那是特勤局的职员尽职,我也只是提供给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罢了。”
林肯看着他,眼神变得深邃。
“艾伦,虽然战争结束了,但我感觉……另一种战争才刚刚开始,那是关于金钱和权力的战争。”
“我知道你在南方做的事。那些土地,那些代金券。”
艾伦的心里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不,别误会艾伦,我并没有觉得你做的有什么不对的。”
林肯摇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感慨。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想,这也许是唯一的办法。现在给他们面包,总比给子弹强。只要南方秩序还在,就不会乱。哪怕这秩序有点冷酷……那也比混乱好。不过,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等到新一代人在安稳的环境中成长起来之后,南北两方的人民们会逐渐放下彼此的争端,融合成真的一家人。”
“谢谢您的理解,我也相信着。”
林肯举起酒杯,与艾伦砰了一下。
“虽然是那么说,但我的朋友,答应我。别让这头怪兽吃掉太多人,好吗?”
艾伦看着总统那真挚的眼神。
“我会给它戴上嚼子的,先生。”
就在这时,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当……当……!”
1866年到了。
人群欢呼,香槟开启。
艾伦看着外面的烟花。
旧的一年,他初步打赢了石油争夺,平息了铁路风暴,控制了南方棉田,还有了儿子。
新的一年,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西部,那条正在艰难延伸的铁路。还有那个总是在暗处想要找麻烦的英国老钱。
“新年快乐,美利坚。”
艾伦轻声说道,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味道有点像血,也有点像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