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乔治城保留着古老的红砖路面。
托马斯·克拉克的私人寓所就坐落在一片橡树林后面。
书房的窗帘拉着,挡住了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雪茄味和黑咖啡的香气。
这里没有外人。
新任内政部长托马斯·克拉克坐在主位上。
他还没来得及去部里上任,就已经准备开始在这里履行职责了。战争部长埃德温·斯坦顿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象牙烟斗。
艾伦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西部土地划拨的草案。
“恭喜,托马斯。”艾伦放下了文件。
“内政部是个好地方,比在参议院里和那些南方同情者吵架要实惠得多。”
“这还要感谢你的运作,艾伦。”
克拉克给艾伦倒了一杯咖啡,不由得有些感叹。
“如果不是你通过那些报纸帮我声援,还特意找特威德搞定了几个民主党的参议员,我的提名在参议院可能会被卡住。更别说,因为你的原因,总统阁下也愿意相信我。”
艾伦端起咖啡呡了一小口,然后呼出一口热气。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报纸上的报道本来就是你做出的成绩事实而已,并没有胡乱夸耀。”
“特威德那里也只是交易。毕竟他们不反对你,我也不反对他们在纽约搞那些市政工程的回扣。”
至于林肯那份主观认定,艾伦并没有反驳,毕竟这是事实,没有艾伦与林肯之间的情意,对方还真不会为克拉克站台。
哪怕他们属于同一个党派也是如此,毕竟总统也需要在党内保持平衡。
“好了,客套话留到国会去说。”
斯坦顿敲了敲桌子,语气有些生硬。
“我们坐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庆祝升官。艾伦,你说有重要的情况要讨论,是关于南方的吗?”
艾伦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那是当时塞拉斯在处决现场拍的几具烧焦尸体,以及那个试图纵火的布莱克的档案。
还有几张,是在当地截获的信件。
“这是之前,在我的橡树庄园发生的事。”说着,艾伦把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克拉克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斯坦顿则面无表情,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我知道这件事。”斯坦顿说道。
“你的安保队处决了十二个暴徒。战争部之前已经给先锋安保颁发了‘辅助民兵’的委任状,所以他们在法律上是合法的战时行动。而且我已经让驻军把这事压下去了。”
“埃德温,这不是普通的暴动。”
艾伦指着照片上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在一具白人尸体的口袋边,露出了一块白色的布料,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十字架符号。
“根据我的人打听到的消息,这些人有组织。”艾伦说道。
“他们自称‘3K党’。喜欢在晚上行动,戴着白色的头套,骑着马专门袭击联邦的忠诚者、黑人劳工,以及像我这样的北方投资者。”
“当然,问题不在于这几个骑马的暴徒。”艾伦的声音变得森冷。
“这段时间,我的情报网一直在追踪他们的资金来源。那些马匹、枪支,还有那种统一制作的白色长袍,都需要钱。”
艾伦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名单。
“这些是南卡罗来纳和佐治亚几个县的民主党委员会名单。你看这里,有好几个名字,和给3K党提供资金的人是重合的。”
“你是说……”克拉克拿过名单仔细看了起来,随后脸色变了。
“没错,我敢肯定他们背后是民主党。”艾伦语出惊人。
“3K党就是他们的打手。而且我觉得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泄愤,而是为了把南方变成铁板一块的票仓。”
“要知道,虽然我们剥夺了前邦联高官的选举权,但并没有解散民主党的基层组织。他们用恐怖手段恐吓黑人,让他们不敢投票,或者强迫他们投给民主党推举的代理人。”
艾伦看着两位部长,神情非常严肃。
“如果让他们成功了。等到明年中期选举,或者后年的大选,民主党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联邦军队一撤,南方就又回到了他们手里。”
斯坦顿猛地把烟斗拍在桌子上。
“该死,这就是叛乱!”
这位铁腕部长的眼中冒出了火光。
“这帮混蛋,放下枪就拿起匕首。我要派军队去剿灭他们!”
“军队没用的,埃德温。”艾伦摇摇头。
“毕竟他们白天是农民,晚上才是暴徒。军队去抓人,他们就躲起来。而且,你要抓的不仅仅是那些骑马的傻瓜,而是……”
艾伦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
“是那些坐在查尔斯顿、亚特兰大办公室里的律师、医生、前种植园主。那些穿着体面西装,给暴徒开支票的民主党地方领袖。”
“军队动不了这些人,因为他们表面上是守法公民。如果军队乱抓人,北方的报纸会骂你滥用军权。”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乱来?”斯坦顿怒气冲冲。
“别急,军队动不了,但内政部可以动。”
艾伦看向克拉克。
“托马斯,你的内政部有权调查‘破坏联邦土地资产’的案件。如果这些人涉嫌资助破坏联邦托管的种植园……”
克拉克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用经济罪名?”
“不只是经济罪名。”艾伦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先锋安保已经是民兵了,但这还不够。我需要内政部授权他们为‘特别调查员’。”
艾伦看着两人。
“只要给手续,再把那些和3K党有联系的民主党骨干列出来。不管是县议员还是前法官。”
“都可以让调查员去和他们谈谈。”
“如果他们因为拒捕或者意外而消失……”艾伦摊了摊手,“那也是为了联邦的治安。”
“我们要做的,是物理上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