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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深秋的阳光，透过威廉姆斯帝国银行顶层会议室巨大的拱形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艾伦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是一份由先锋公司总裁米勒亲自呈送、凝聚了里斯·格里菲斯及其地质团队数周心血的勘探报告，以及几块沉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矿石样品。
会议桌旁，坐着他帝国版图中最核心的几位支柱：帝国银行行长乔治·坦普顿，负责法律与金融。
爱国者投资总裁汤姆·海耶斯，掌管着艾伦的私人资本利刃。
查尔斯·里夫斯，密西西比及东部铁路公司的总裁，则代表着运输的动脉。
先锋公司的总裁米勒，刚刚呈送了报告，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凯瑟琳因安布雷拉公司事务繁忙未能亲自到场，由主席助理爱德华·弗罗斯特代为记录。
“先生们，”艾伦首先开口，他的目光从那几块矿石样品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坦普顿和海耶斯的身上，“米勒和格里菲斯先生在宾夕法尼亚山区的发现，你们都已经看过了。高品位的褐铁矿，伴生的优质焦煤。上帝为我们准备好了建造熔炉所需的一切。现在，轮到我们为这座熔炉打下第一块基石了。”
坦普顿行长扶了扶他的金边眼镜，首先从法律和财务层面开口。
“老板，格里菲斯先生提交的那份预算我看过了。五十万美元……这仅仅是矿场开发和修建那条关键铁路支线的投入。后续如果建立大规模的冶炼厂，总投资恐怕将是这个数字的数倍。这是一个……需要极其审慎评估的决定。”
“审慎？”
海耶斯在一旁笑了笑，他那属于投机家的嗅觉，早已闻到了这背后的巨大机遇。
“乔治，我的老朋友，你看到的只是风险。而我看到的是垄断。想想看，一旦我们拥有了从矿石到成品钢材的完整链条，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先锋公司的武器成本将大幅降低，意味着里夫斯的铁轨将不再受制于人，意味着整个东海岸的工业格局，都可能因此而改变。”
里夫斯指出了最核心的难题，“但前提是我们需要打通那‘最后的十五英里’。老板，您知道的，在宾夕法尼亚州修建一条新的铁路支线，需要州议会的批准。而我们在哈里斯堡，可没有多少朋友。汤姆森虽然倒了，但那些旧有的势力……”
“我知道。”
艾伦打断了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不是去立刻修建铁路，而是去组建团队，落实资金，并开始发出我们的声音。”
他看向坦普顿，“乔治，我需要你立刻在特拉华州，注册两家全新的独立控股公司。”
“一家，命名为赛能矿产公司。未来，我们所有关于铁、煤、铜，甚至西部那些可能存在的石油和贵金属的矿权，都将由这家公司统一持有和管理。‘阿巴拉契亚矿业’将作为其下属的第一个项目部存在。米勒将暂时兼任这个项目部的负责人，负责前期的团队组建和更详细的矿场开发规划。”
“另一家命名为‘莱克斯钢铁公司’。它将是我们未来钢铁帝国的旗舰。但现在，它还只是一张蓝图，一个需要我们用金钱和时间去耐心浇灌的种子。海耶斯，你将负责为这家未来的公司，制定初步的融资方案和股权结构设计。”
坦普顿和海耶斯都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们明白了老板的意图。先搭建好法律和财务的框架，明确责任主体，这是所有宏大工程的第一步。
“前期启动资金，”艾伦看向坦普顿，“我将从爱国者投资的利润中，先期划拨五十万美元，注入这两家新公司。由帝国银行负责监管，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至于那条铁路支线……”艾伦的目光又转向了海耶斯，“汤姆，费城那边的‘声音’该发出去了。”
“明白，老板。”
海耶斯立刻回应，显然他早已有了计划。
“我已经指示我们在费城的负责人，开始接触《费城公众纪事报》的新任‘财务顾问’。是时候让他们刊登一些关于‘宾夕法尼亚西部山区经济潜力’的文章了。我会确保，字里行间都不经意地透露出，修建一条新的铁路支线，对于解锁这笔巨大财富是多么的关键。”
“可以，不过同时让弗罗斯特协调一下，让贝克尔主席以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名义，适时地向州议会提交一份‘关于评估修建阿勒格尼山区新铁路支线可行性’的提案。姿态要做足，要显得这是为了整个宾夕法尼亚州的经济发展，而非某一家公司的私利。”
“我们要把修建这条铁路，从一个我们单方面的商业需求，变成一个关乎整个宾夕法尼亚州未来福祉的公共议题。我们要让那些反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阻碍‘进步’。”
里夫斯看着艾伦，他那颗工程师的大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舆论和政治的力量。
他由衷地说道，“老板，您这招……简直比蒸汽机还要有力。”
“这只是铺垫，查尔斯。”
艾伦提醒道，“舆论造势和政治游说都需要时间。而我们的矿石，不能一直沉睡在地下。”
他看向海耶斯和坦普顿。
“在铁路支线建成前，我需要你们为‘赛能矿产’公司，找到一条临时能将第一批矿石和煤炭运出来的替代方案。格里菲斯先生在报告中提到，那片山区似乎有一些废弃的、早年伐木用的窄轨铁路。立刻派人去实地勘察，评估修复和延长这些旧铁路的可能性和成本。”
艾伦看着那片代表着财富的山区，“我们要用这些‘毛细血管’先把第一批‘血液’，从矿山里抽出来，输送到里夫斯的主动脉上去。哪怕只是几百吨，也要让我们的莱克斯钢铁项目能尽快看到来自‘赛能矿产’的第一批原料。”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被老板这番充满了想象力，却又无比务实的计划给点燃了。
一座庞大的钢铁熔炉，正在艾伦·威廉姆斯的意志下，开始缓缓地从图纸走向现实。
组建团队、落实资金、舆论先行、寻找替代方案……每一个环节都清晰而明确。
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将是这座熔炉旁，添柴加火的关键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