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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年度股东大会，在总部大楼那间最宏伟的会议室里准时召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与往年那种一团和气的、走个过场的例会不同，今年的会议室里，泾渭分明地划分出了两个看不见的阵营。
一方是以主席J.埃德加·汤姆森和他的心腹董事帕特森为首的、代表着费城旧有势力的“主人”们。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傲慢，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焦虑。
另一方则是艾伦和汤姆·海耶斯。
他们安静地坐在股东席的第一排，仿佛只是两个前来旁听的普通投资者。但在他们身后，坐着马修·贝克尔父子，银行家哈里森，以及其他几位在过去两周里，已经被贝克尔父子成功策反的董事和中小股东。他们构成了一个沉默，却足以致命的新联盟。
“先生们。”主席汤姆森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惯有的腔调，宣布会议开始。
“在进行常规的年度财报审议之前，我有一项，关乎公司未来发展的紧急动议，需要向各位股东宣布。”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应该都知道，”他缓缓说道，“我们公司，以及整个东部铁路行业，最近都遭受到了一些来自纽约势力的不公正攻击。为了更好地应对未来的挑战，为了加强我们公司与纽约金融界的紧密联系。我在此，正式提名一位，在铁路管理和资本运作上，拥有丰富经验的杰出人士作为我们董事会的新成员。”
他转向会议室的大门。
“让我们欢迎——斯隆先生！”
伴随着他的话音，会议室那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斯隆，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地走了进来。他看起来虽然有些憔悴，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复仇者特有的表情。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斯隆？汤姆森疯了吗！”
“他要把那个刚刚因为涉嫌叛国而被调查的失败者，请进我们的董事会？”
汤姆森要的就是这种混乱。他知道，艾伦·威廉姆斯最大的武器，就是他那关于“爱国”和“效率”的道德光环。而将同样背负着“污点”的斯隆拉进来，就是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他要让这场战争，变成一场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的肮脏泥潭肉搏。
“安静！”汤姆森敲了敲桌子，“斯隆先生虽然遇到了一些暂时的困难，但他依然是这个国家最卓越的铁路管理者之一！他的加入，将极大地增强我们对抗外来恶意收购的力量！”
随后他看向艾伦，眼中充满了挑衅。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艾伦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或惊讶。只是平静地，对着身旁的汤姆·海耶斯点了点头。
海耶斯站起身。
“主席先生。”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盖过了房间里所有的议论声，“在我们就这项……有趣的提名进行投票之前。我代表本公司第一大股东——爱国者投资公司，同样有一项，需要优先处理的紧急动议。”
“我请求，”海耶斯看着在座的所有股东，“在选举任何新董事之前，先向全体股东，公布一份，由董事会成员马修·贝克尔先生，联合哈里森先生及其他几位董事，共同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紧急完成的，关于公司上个季度‘采购成本及运营效率’的独立审计报告。”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也符合公司章程。汤姆森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等他反对，小马修·贝克尔已经站起身，将一份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副本，分发到了每一个股东的手中。
报告的内容，像一颗颗重磅炸弹。
上面用最详尽、最无可辩驳的数据，揭露了汤姆森和帕特森等人，是如何通过撕毁与贝克尔铸造厂的廉价合同，转而与他们亲属持有的、位于特拉华州的新工厂，签订高价采购协议，从而在过去半年里，让公司的运营成本凭空增加了超过十万美元的。
报告的最后，还附上了那家新工厂，因为技术不成熟而导致的两次交货延期，给铁路运输带来的，高达数万美元的额外损失评估。
“汤姆森！”
“帕特森！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这一次愤怒的不再是艾伦，而是那些，真金白银受到了损失的中小股东们。
他们看着报告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看着汤姆森和帕特森那如同死人般苍白的脸，他们知道自己被背叛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艾伦终于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看那些愤怒的股东，也没有去看那些惊慌的旧董事。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了那个，从走进这间会议室开始就一直试图掌控全局的主席身上。
“先生们，”艾伦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今天的议题，不是要不要接纳一位，刚刚因为经营不善和涉嫌叛国，而失去了自己公司的失败者加入我们的董事会。”
“今天真正的议题是，”他的声音如同法官的宣判，冰冷而清晰，“我们是否要继续容忍，一个正在用我们所有股东的钱，去喂饱他们自己亲信的、腐败无能的管理层继续领导这家，本应伟大的公司。”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主席。
“汤姆森主席，”艾伦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响，“我在此，代表公司百分之四十的绝对大股东正式提议：立刻对您的主席职位，进行不信任投票。”
“现在，请您做出选择。”
“是像个体面的费城绅士一样主动辞职。”
“还是让我们所有人在这里，当着所有股东的面，来为您做出最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