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场由金钱和怒火驱动的、针对“本地小子”这类排外帮派的全面打击,即将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里,同时上演。
弗林得到消息后派出了一位位信使。
……
地狱厨房,一家爱尔兰人聚集的地下酒馆。
这里是“西区小子”帮的地盘。他们的头目,芬尼安,一个脸上有三道刀疤的壮汉,正看着弗林派来的信使。信使是一个穿着体面、言谈举止都像律师的年轻人。
“……所以,”年轻人平静地复述着弗林的口信,“从今晚开始,所有盘踞在你们地盘上的‘本地小子’的据点,都将成为你们合法的战利品。我们提供情报、武器和资金支持。你们只需要负责清理垃圾。”
芬尼安和他的几个副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贪婪和兴奋。
“老大,”一个副手低声说道,“这是个好机会!‘本地小子’那些杂种,仗着自己是土生土长的联邦人,没少在我们的地盘上惹是生非!现在有威廉姆斯先生撑腰,我们正好可以把他们连彻底扫清!”
芬尼安不是蠢货。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复仇,更是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他很明白艾伦·威廉姆斯这个名字在纽约的分量,也知道对方刚刚和休斯大主教达成了合作。
“回去告诉弗林先生。”芬尼安做出了决断,“也替我转告威廉姆斯先生。这笔生意,我们‘西区小子’接了。告诉弟兄们,”他对着手下吼道,“去指定的地方领家伙!今晚,我们替那些被欺负的同胞出口恶气!”
同样的一幕,也在曼哈顿的码头区,和布鲁克林的爱尔兰人聚居区,同时上演。在金钱的驱动和复仇的欲望下,纽约地下世界里最强大的几支爱尔兰裔帮派,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被动员了起来。
一场规模空前,针对本地小子的绞杀,即将开始。
……
纽约市政厅,警察局长办公室。
已经是日落时分,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五点区所在分局的局长,正满头大汗地向他的顶头上司,纽约市警察局长汇报着情况。
“长官,情况非常不妙。”分局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所有的线人都在报告,地下的爱尔兰帮派,今晚有大行动。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凯恩·普格的本地小子和其他几个本土帮派。这……这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全市范围的帮派战争!”
警察局长,一个深谙纽约政治游戏的老手,并没有立刻下令。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坦慕尼协会总部那栋,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大楼。
“能阻止吗?”他心不在焉地问。
“阻止?长官,除非哪怕我们把整个纽约市所有的警察都派出去都不可能。”分局长苦着脸回答,“这是全市范围的。而且……我听说,这次行动的背后,有大人物在支持。一个……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威廉姆斯先生,对吗?”警察局长缓缓说道。
“是的。”
警察局长沉默了。
艾伦·威廉姆斯这个名字,在如今的纽约没人不知道。
除了报纸上和铁路巨头斯隆打得不可开交,还刚刚和休斯大主教达成百万美元慈善协议的爱尔兰裔新贵。
这样的人物,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能够干涉的了。
“告诉我们的人,”许久之后,他终于下达了指令,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现实,“今晚,除非有人在百老汇大街上开枪。否则,让他们都待在自己的警局里喝喝咖啡,看看报纸。”
“至于五点区和地狱厨房这些地方的事,”他叹了口气,“就让他们用自己的规矩去解决吧。”
……
五点区,那座被本地小子当做据点的废弃仓库里。
头脑简单的凯恩·普格和他最核心的十二个手下,正在用抢来的威士忌,庆祝着他们昨晚那场“伟大”的胜利。
“哈!你们看到那些爱尔兰佬的脸了吗?”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打手,大声吹噓着,“他们看到我们,就像看到了魔鬼!我敢打赌,明天开始,那个该死的工地上,就再也看不到一个工人了!”
“没错!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仓库里充满了狂妄的笑声和酒精的味道。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从四面八方,将他们悄然笼罩。
仓库外,冰冷的雨丝开始从夜空中飘落。
琼斯独自一人,站在仓库对面的小巷里。他的身后,是兰博和他那支,由二十名精锐组成的行动小队。他们穿着黑色的防水外套,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手中那些“先锋1863式”步枪的枪身上,闪烁着被雨水打湿后冰冷的金属光泽。
“弗林的人已经确认过了。”兰博在琼斯身边低声汇报道,“仓库里,一共十三个核心目标都在。外围的两个盯哨已经处理掉了。”
琼斯看着那扇透出灯光的仓库大门,眼中倒映着嗜血。
“老板的命令很清楚,兰博。”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滔天的怒火,“所有参与了昨晚破坏的人,一个都不能留。”他补充道,“但是凯恩·普格,先留活的。”
“明白。”兰博点点头,他转过身,对着他的队员们,做出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行动在一瞬间展开。
没有警告和喊话。
兰博小队的两名成员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仓库侧面那两扇积满了灰尘的窗户下。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了两个经过特制装满了浓缩辣椒粉和化学催泪剂的玻璃瓶。
“三,二,一。”
伴随着罗斯无声的倒数,两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两个玻璃瓶被准确地扔进了仓库内部。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仓库内,狂妄的笑声瞬间变成了痛苦的惨叫和剧烈的咳嗽。浓烈的刺激性烟雾,在密闭的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让那些喝得醉醺醺的暴徒们,彻底失去了方向和抵抗能力。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仓库那扇脆弱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兰博和他手下的队员们带着口罩,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呈战斗队形冲了进去。
“砰!砰!砰!”
“先锋1863式”步枪那沉闷而连贯的枪声,在仓库里炸响。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人倒地的声音。
凯恩·普格被那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他强忍着眼睛的剧痛,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胡乱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不知飞向了何处。
而迎接他的,是兰博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
“砰”的一声,兰博一记干净利落的枪托重击,狠狠地砸在了普格的下巴上。普格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手中的左轮手枪也应声落地。
战斗,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就彻底结束了。
仓库里除了被生擒的凯恩·普格,剩下的十二个“本地小子”的核心成员,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琼斯缓缓地,走进了这间充满了血腥味和刺鼻烟雾的仓库。他走到被两名队员死死按在地上的凯恩·普格面前,蹲了下来。
看着眼前像条死狗一样的男人,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杂碎,接下来我会好好招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