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西去的火车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在广袤的北美大陆上蜿蜒穿行。
车窗外的景色从纽约那拥挤的城市森林，逐渐变成了宾夕法尼亚连绵的丘陵，又变成了俄亥俄一望无际的农田。
“先生，您看外面。”
护卫奥马利指着窗外，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爱尔兰乡下人对土地的惊叹。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牛。它们就像……就像草地上的虱子一样多。”
艾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窗外的原野上，成百上千头的牛正在悠闲地吃着草。
“这还只是开始，奥马利。”
“等我们到了伊利诺伊，你会看到什么才叫真正的牛海。而那里的每一头牛，都代表着金币。我们要做的，就是去找到铸造这些金币的主人。”
当火车那巨大的蒸汽机头，终于喷吐着白气，缓缓驶入芝加哥的联合车站时，另一位沉默寡言的护卫弗林开口。
“先生，这个地方……”
他皱着眉头，仔细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闻起来和纽约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
“这里满是牲畜和金钱味道，而且……更危险。”
艾伦闻言笑了笑。
“说得不错弗林，走吧，先生们。让我们去芝加哥最贵的酒店，开一间最贵的套房。我们要让这座城市里所有鲨鱼都知道，一条更肥的过江龙，来了。”
在特里蒙特大酒店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密歇根湖景的豪华套房里，艾伦召集了他的两位护卫，下达了他在芝加哥的指示。
“弗林，奥马利。”
“在，先生。”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任务不再是保护我，而是变成我的耳朵和眼睛。”
艾伦将一叠现金和钱币，放在了桌上。
“我要你们去城里那些最热闹的酒馆，特别是联合牲畜交易市场旁边的那些。去和那些牛仔、铁路工人和屠宰场的伙计们一起喝酒结交。”
“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搜集情报？”弗林问道。
“是的，但不是那种军事情报。”艾伦解释道，“我要你们听的是抱怨、闲话，是那些酒后吐的真言。”
“听那些牛仔们说说哪个牧场主最大方，哪个又最吝啬。”
“听那些铁路工人们说哪条线路的运输费最高，哪个车站的经理可以用钱收买。”
“听那些屠宰场的伙计们，在抱怨谁是芝加哥真正的地下王者，谁，又是那些东部大批发商的人。”
“总之，我要一张地图。一张关于芝加哥肉类和运输生意背后，最真实肮脏的权力地图。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和五百美元的经费。三天后，我要在这里听到你们的报告。”
“没问题，先生！”
在弗林和奥马利领命而去后，艾伦则穿上一身体面的西装，走进了一家与那些街头酒馆，截然不同的地方——芝加哥城市银行。
他没有去见那些普通的客户经理。
而是通过纽约银行的一封推荐信，直接见到了这家银行的副行长，哈里斯先生。
“威廉姆斯先生，久仰大名，请坐！”
哈里斯是一个精明的中西部银行家。
“纽约银行的电报里，对您的赞誉可是不低啊。您这次来芝加哥，是准备在我们的城市开办分厂吗？”
“不，哈里斯先生。”
艾伦坐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暂时不准备在芝加哥进行任何生产。我来这里的目的是采购。”
“采购？”
“是的，我要采购活牛，大量的活牛，然后用火车把它们运回我在纽约的工厂。”
哈里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看着艾伦像在看一个外行。
“威廉姆斯先生，恕我直言，您这样做成本恐怕会高得离谱。”
他以一种专业人士的口吻劝说道。
“芝加哥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屠宰和冷链技术。阿莫尔先生和斯威夫特先生的公司，能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分割冷鲜肉，您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呢？”
“因为我讨厌中间商，哈里斯先生。”
艾伦摊开双手，神色带上认真。
“我讨厌让自己的命脉被任何人掐在手里。特别是在纽约的那些‘老朋友们’。”
哈里斯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听懂了艾伦话中的潜台词。
“我明白了。”
“您是想绕开纽约的批发商，建立一条完全属于您自己，跨越东西部的直接供应线。”
“正是如此。”
“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我需要在您的银行建立一条五万美元的信用贷款额度。同时我也需要您的情报。能告诉我，哈里斯先生，在这场游戏中真正的玩家，都是谁吗？”
哈里斯闻言看向艾伦的眼神有些奇特。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即将会在芝加哥掀起一场风暴。
而他和他的银行需要选择，是成为这场风暴的伙伴，还是敌人。
最终，对巨额利润的渴望，战胜了所有的顾虑。
“好吧威廉姆斯先生。”他压低了声音，“您想绕开阿莫尔他们去直接找那些牧场主，这是一步险棋。因为，您将要面对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敌人。”
“第一，是那些牧场主，他们是真正的西部之王。像伊利夫，像古德奈特。他们手里握着数以十万计的牛群。他们粗鲁直接，只相信现金。想和他们做生意，您需要准备好堆积如山的美元。”
“而第二个，也是更难缠的敌人则是铁路。”
“所有的牛最终都要通过铁路运往东方，而连接芝加哥和纽约的几条主干线，比如宾夕法尼亚铁路和纽约中央铁路。
他们的股东，和您在纽约的那些‘老朋友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有巨大的利润他们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您，从他们的嘴边抢走最大的一块肥肉。”
艾伦挑了挑眉，双手交叉对齐食指按在下颚。
“这么说，东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可以这么说。”哈里斯点点头，“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噢？愿闻其详，哈里斯先生。”
“在众多的铁路公司中，有一家，一直是个异类。”
哈里斯说道，面色带着一丝揶揄。
“密西西比及东部铁路公司，它的主人叫查尔斯·里夫斯。一个顽固的理想主义老头。
他拒绝加入任何价格同盟，也拒绝和任何批发商进行利益捆绑，坚持铁路应该是自由开放的。
所以，他被所有的大公司排挤，他的铁路虽然线路不错，但因为拿不到稳定的货源一直在亏损的边缘挣扎。”
查尔斯·里夫斯，密西西比及东部铁路公司。
艾伦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看来这次行程不会太过顺利啊，事情开始变得复杂了。
（看数据好像各位大佬都不咋评论，能不能给个书评啊大佬们。今天准备三章或者四章，先赶出一章，早上能有一章，中午和晚上应该也会有，验证期麻烦各位大佬多多支持一下免费数据，感谢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