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The Stairway to Breaking Up Friendship
不详的魔力波动自玲奈周身向外铺展，无数黑影在地面翻涌、聚拢，化作飞鸟轮廓，拉长扭曲的人影在地面旋动不止。
“闭嘴！都闭嘴啊！”玲奈大喊，看样子难道是听到了魔女的声音？
地面骤然轰鸣迸裂，螺旋向上的石质阶梯裹挟锁链破土而出，玲奈的身影转瞬便被涌动的结界吞没。环彩羽恰好站在一截正在延展的阶梯上，跟着构造一同缓缓升空。
“跳上去！”桃子迅速定下主意，足尖一点，跃向还在不断生长延伸的阶梯。八千代同步唤出长戟，紧随其后踏上阶梯。
环彩羽目光飞快扫过整片结界，玲奈理应处在这片构造的中心。不多时，她便捕捉到那道被层层锁链缠绕的天蓝色身影，身形一纵，径直朝目标靠近。
可就在玲奈身侧新一轮魔力震荡炸开的刹那，视野骤然褪色，环彩羽一头栽进了色调寡淡的陌生房间。
这是……幻境？精神攻击？
床铺之上，坐着的是桃子，她双手抱膝，静静盯着面前的电视机。屏幕定格在少女偶像演唱会的特写画面，静止的光影落在她脸上。
“你喜欢玲奈这个人吗？”
“欸？”环彩羽疑惑。
“你肯定不喜欢她吧，玲奈性格很差，大家都讨厌她，桃子和枫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环彩羽看出来了，眼前这个桃子是玲奈变身假扮的，通过这段话，环彩羽算是看懂了水波玲奈这个人。
水波玲奈清楚自己别扭、敏感、满身棱角，甚至发自内心厌恶这样的自己。向丘比许愿想要成为其他人，最终得到的，仅仅是一层浮于表面的变身外壳。
“我也想像偶像那样，闪闪发光。”
“我也想做出改变。”玲奈变成了八千代的模样。
玲奈在这个幻境空间里的状态不对劲，环彩羽一时束手无策，只能静静听着她不断吐出封闭自我的独白。
“我想改变，但为什么就是改变不了呢？”这次变成了八云御魂。
“明明已经让丘比实现了这个愿望。”玲奈这次变成了环彩羽。
听见自己的声音，环彩羽挠了挠头，这个变身魔法说实话，拿去对付魔法少女是相当强力，特别是制造一些误会来搅乱局面，比如变成小圆假死在晓美焰眼前，晓美焰就会开启轮回逃跑吧。
“我讨厌玲奈，最讨厌了。”这次变成了秋野枫的模样。
“我最讨厌玲奈了！”这次变成了桃子。
“玲奈，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秋野枫的声音从外部传来。
救星终于来了！环彩羽心中大定。
“枫？”玲奈下意识回应。
虚幻的房间如同碎裂的薄冰，幻境轰然瓦解。玲奈与环彩羽重新出现在高空的阶梯之间，秋野枫的身影就站在对面。
“真是的，玲奈是来救我的吧？”
“枫……”
“玲奈，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变成桃子……”
“哈！怎么可能，话说，你跑哪里去了啊，事情会变成这样，究竟是谁的错啊！”玲奈应激似地说出一大串话，哈气了。
“呜……”秋野枫被玲奈压力的一声呜呼，立马辩解道：“我一直在这里下不去啊，我也没办法啊。”
环彩羽抬眼环视四周，螺旋阶梯与冰冷锁链交错密布，铺满整片高空。写着“绝交阶梯”的文字碎片零散悬浮在空中，大量锁头外形的使魔在结构之间游走穿梭。在结界最高处的拱桥之上，悬挂着一口铜铃。
“那个就是魔女的本体吗？”环彩羽抬手开枪，子弹精准击溃几只逼近的使魔。
“姆Q！”小巧的丘比再次现身，落在环彩羽肩头。环彩羽侧过头，丘比轻轻落地，径直朝着阶梯顶端奔去。
“等一下！”
环彩羽侧目望向玲奈和枫，二人配合默契，在纵横交错的锁链攻势之中灵活辗转，一边规避攻击一边清理涌来的使魔，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环彩羽径直跟上小丘比。
与此同时，八千代与桃子已经突进至铜铃高悬的制高点，两股截然不同的魔力轰然迸发。八千代的水流魔力翻涌如潮，桃子的火焰魔力炽烈灼人，两道强力攻击同时撞上铜铃的基座。沉重的铜铃脱离悬挂的拱桥，向着下方坠落，它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只借着重力不断下坠。
那口巨大的铜铃从空中跌落，看来是不会攻击的类型。
“玲奈！枫！交给你们了！”桃子高声呼喊。
“玲奈！”枫看向玲奈。
“我们上！”
玲奈与枫同时伸出手相握，发动了连携魔法，两股魔力相融，源源不断汇聚到玲奈身上。玲奈即刻展开镜面魔法，无数光镜在半空次第铺开，横亘在铜铃下坠的路径上，硬生生抵住铜铃、将它弹至半空。
玲奈将融合之后的魔力尽数灌注进手中三叉戟，臂膀发力，猛地将武器掷出！
一字排开的镜面同步映照出投掷的轨迹，每一面镜子之中，都投射出一模一样的三叉戟，接连脱离镜面呼啸而出！
漫天戟影划破空气，密密麻麻轰击在铜铃本体之上！
铜铃在连绵不断的冲击之下震颤不休，表层迅速裂开细纹，内里抽出纤细枝桠，嫩芽舒展、短暂缀上绿叶，随即迅速枯萎。
空中只剩下铜铃解体的碎片。
环彩羽心底暗自对比，玲奈这一套繁复的镜魔法连携，威力也就和当初八千代对抗沙子魔女的攻击不相上下，同样是复数长柄兵器的远程攻势。
“解决了吗？悲叹之种呢？”环彩羽没有看到悲叹之种的形成，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环彩羽紧盯着空中解体的铜铃，发现了一处疑点，有一处不和谐的地方……
环彩羽立刻构建出带有高倍镜的枪械，眼睛抵着倍镜观察。
“五颜六色的什么东西，是……染料？”环彩羽心中疑惑。
突然空中的七彩染料骤然扩散侵染铜铃分解的碎片，随后无数锁链涌向其中沾染染料，随后崭新的七彩铜铃登场。
不祥的魔力同时让在场的五人如临大敌。
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七彩铜铃“叮铃”一声，声波裹挟着魔力扩散，在场五人同时被声波影响，被拉入了幻境，五人各自坠入了不同的世界。
玲奈的幻境。
灯光暗下来，然后骤然亮起。
玲奈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场馆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手里挥着应援棒，粉色和蓝色的光在整个空间里流动。舞台就在前方，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开场影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握着两根应援棒，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偶像logo的T恤。
旁边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玲奈，快看快看，要开始了！”
枫站在她身边，笑得眼睛弯弯的，手里举着同一款应援棒。她的脸上有汗，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看起来已经兴奋了很久。
玲奈愣了一瞬。
“枫……你怎么……”
“你不是一直想来看演唱会吗？”枫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陪你来了啊。”
舞台上的音乐轰然响起。偶像的身影从升降台缓缓升起，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枫立刻跟着人群跳起来，一边跳一边拽玲奈的袖子。
“玲奈！快看！她出来了！”
玲奈看着枫的侧脸。
枫在笑。
“玲奈，你怎么了？”枫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你不是最喜欢这首歌吗？”
玲奈张了张嘴。她攥紧应援棒，跟着节奏轻轻晃了两下。
“对啊。”玲奈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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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的幻境。
阳光很暖，风里有泥土和叶子的味道。
枫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家门口的那片菜园里。脚下是松过的土壤，西红柿的藤蔓攀在架子上，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旁边的竹篮里堆着刚摘下来的黄瓜和茄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有泥，指甲缝里也是。像是刚刚干完活。
有人从背后走过来，把一瓶水递到她面前。“给，喝点水。你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了。”
枫转过头。
玲奈站在她面前，穿着短袖和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额头上全是汗。她一只手拿着一瓶水，另一只手拎着刚拔下来的杂草。
“玲奈……？”
“干嘛，你那是什么表情。”玲奈皱眉，把水塞进她手里，“明明是你来拜托我帮忙的啊？”
“不是……”枫看着玲奈，“玲奈怎么会在这里？”
“你昨天不是说家人都不在，菜园一个人忙不过来吗？”玲奈蹲下来，随手翻了翻旁边的土，“反正我今天没事，就过来搭把手。种菜这种事，我虽然没干过，但也不至于学不会。”
枫站在原地，看着她蹲在菜地里的背影。
“玲奈。”枫蹲下来，在她旁边。
“又怎么了？”
“谢谢你。”
玲奈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没有转头，但耳朵尖红了。“……别废话了，赶紧干活，太阳快下山了。”
“枫，我会带你去看演唱会的。”玲奈对着逐渐虚幻的枫道。
“玲奈，下次来我家玩吧！”枫对着逐渐虚幻的玲奈道。
两人的幻境破碎，彼此的身影重新浮现。
桃子的幻境。
桃子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头发被编织成左侧的螺旋马尾。
额前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领口有细密的蕾丝，袖口是灯笼袖。裙子很轻，轻得像是用云朵织的。
桃子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肩上多了一双手。
“别动。”美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美冬？”桃子诧异道。
“马上就好了。”
桃子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人。八千代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支粉色的唇釉，正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八千代的表情很专注，轻轻把唇釉涂在她的嘴唇上。
“好了。”八千代直起身，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退后一步。
美冬把桃子从椅子上拉起来，双手扶着她的肩，把她转了个方向，推到镜子前。
“看看，我可爱的桃子公主大人！”
桃子站在镜子前，看到了一个她几乎认不出来的自己。浅粉色的连衣裙，放下来的长发，耳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嘴唇是淡淡的粉色，脸颊上被八千代扫了一层很薄的腮红。
镜子里的人像公主一样。
桃子脸色一红，张了张嘴，想说“这太奇怪了”，但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桃子出神地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可爱裙子、戴着珍珠发卡的自己。
“走吧。”美冬推了推她的后背，把她往门外推，“让大家看看吧。”
桃子被美冬推出门，看着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看着鹤乃和梅露挤在沙发上朝她招手，看着八千代站在旁边，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
她往前迈了一步。
客厅的地板很干净，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桃子走到沙发边，梅露立刻凑过来，抓着她的手看了看她的裙子。
“好可爱啊桃子！我就说粉色适合你！”
鹤乃在旁边用力点头：“桃子，偶尔也要穿穿这种嘛！”
桃子确实喜欢可爱的东西。她确实羡慕过那些能大大方方穿裙子的女孩。她平时不穿，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
因为我要在玲奈和枫面前展现出可靠的样子，对了，枫和玲奈呢？
桃子反应过来，视线停留在梅露的脸上。
“梅露，再见了。”桃子眼前的周围和自己身上的装束在逐渐褪色，幻境破碎。
八千代睁开眼，这里是无比熟悉、温暖静谧的自家客厅。
茶几上摆着好几个马克杯，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洒在沙发上，照亮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雪野加奈惠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捏着一块仙贝，正在大声说着什么好笑的事。安名梅露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一只抱枕，笑得上半身直晃。梓美冬靠着沙发扶手，端着茶杯，嘴角弯着，安静地看着她们闹。
厨房的方向传来动静。八千代转头，看见十咎桃子端着盘子走出来，盘子里是刚切好的水果。她身后是由比鹤乃，鹤乃正举着一把锅铲，眉飞色舞地大声宣告“今天的料理绝对是世界第一”。
“八千代，过来坐啊。”加奈惠朝她招手。
梅露也跟着转头：“是不是又在想工作的事？休息日就别想了嘛。”
美冬没说话，只是把茶几上那个属于八千代的杯子往前推了推。
鹤乃从厨房冲出来，一屁股坐到沙发扶手上，顺手抢走了加奈惠手里的仙贝。“加奈惠姐，你吃太多了！”
“喂，那是我的！”
桃子在旁边放下水果盘，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别闹了，你们。”
八千代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在。
八千代往前迈了一步。
加奈惠在讲什么笑话，梅露笑得把抱枕都扔了，美冬伸手去接被扔过来的抱枕，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鹤乃和桃子凑在一起说着什么，鹤乃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桃子无奈地笑。八千代看着她们，慢慢地，走到了沙发旁边。
八千代坐下了。
加奈惠立刻凑过来，胳膊搭上她的肩膀：“你可算坐下了。”
美冬把茶杯递过来，还是热的。
鹤乃端着一碟新切的蛋糕绕过来，往八千代面前一放：“八千代师傅，尝尝，我做的！”
桃子靠在沙发另一头，看着她们，笑着说：“今天大家都在呢。”
八千代接过茶杯，低头看着杯里的水面，抑制住内心的渴望。
“唉……”
八千代叹了口气，抿了一口茶水，闭上了眼，周围她梦寐以求的场景传来的声响在逐渐远去，随后幻境骤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