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5 It turns out that she is a related household
周胜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先生，您要去民间商会？”
“随便问问。”
周胜思索了几秒，像是在找措辞。
“我这么跟您说吧。”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您要是没到一百级，最好还是走协会的。”
“为什么？”
“那是去年的事了。”
周胜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一个觉醒者，一阶七十多级，不算低了吧？他嫌协会压价，自己跑去西城那边一个民间商会出货。”
“后来呢？没有后来了。人进去了，没出来。”
乾明眉头挑了一下。
“确认是商会动的手？”
“没人能确认。”
周胜摇摇头，
“他家里人报了案，安防局去查了一趟，商会的人说那天根本没见过这么个人。监控？没有。出入记录？没有。人证？更没有。”
“安防局也没辙。那片区域不归他们直接管，民间商会有自己的地盘规矩。查了两个月，不了了之。”
他又补了一句：“我知道的就这一件。但发生过的，肯定不止这一件。”
乾明心中有数了。
“行，我知道了。谢了。”
“哎，您太客气了。”
周胜的语气恢复了那股松快劲儿，
“我也就是跑车跑得久，听的谣言比较多。您别太在意，就当听个趣事就行。”
乾明嗯了一声，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
协会黑，但安全。
民间商会利润高，但你得有命花。
一百级以下，老老实实走协会。
车子过了两个路口。
周胜打开了收音机，没找到想听的台，又关了。
安静了几秒，他开始东拉西扯。
“先生，您不知道，我昨天送走您去买衣服的路上，碰见一个特有意思的事。一个觉醒者，应该是刚从沦陷区回来的，就穿着一身装备走在大马路上。那个铠甲上还插着一根箭，就那么走，旁边的人全绕着他走。”
“装备不是出了沦陷区自动隐匿吗？”
“对啊！所以那哥们儿是主动显形的。就那么大摇大摆地逛街，你说他图啥？就图路人看他那个眼神。”
周胜摇了摇头，满脸的不理解。
“有些觉醒者啊，好面子好得要命。买个菜都要把装备亮出来。”
乾明笑了一下。
这其实不难理解。
在一个普通人和觉醒者泾渭分明的世界里，那身装备就是阶层的标签。
穿出去，路人看你的眼神立刻就变了，从忽视变成敬畏。
他在下城区待了那两年，太知道那种“被看见”的需求有多强了。
不过他不需要。
被看见，就意味着被记住。
被记住，就意味着被盯上。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记住。
周胜又讲了一件。
前两天他拉了个女觉醒者，全程在车上哭，边哭边打电话跟谁吵架，好像是队友黑了她的装备分成。
那女的哭了一路，到了地方之后擦干眼泪，脸一抹，下车进沦陷区了。
“女人狠起来真吓人。”周胜总结道。
乾明听得挺认真。
不是因为故事好听。
而是这些鸡毛蒜皮的故事背后，藏着大量关于觉醒者群体的行为模式和潜规则。
黑装备分成是常态。
觉醒者之间的信任成本极高。
组队的利益分配靠私下协商，没有强制公平机制。
这些东西，没人会写在开拓指引单上。
你得自己听，自己判断。
车子又过了一个十字路口。
就在这时候，车台里“嗞嗞”响了两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冒出来。
“各位师傅注意了啊……废墟带那边不用跑了。今天一早净化完毕，封了。有拉觉醒者去那方向的，换了吧。”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这么快？昨天不还说入侵进度百分之六吗？一晚上就清完了？”
“嘿，你不知道？”
第一个声音带着点八卦劲儿，
“昨晚那边可热闹了。我夜班拉了一个客人去废墟带方向，路上碰到一大帮铁弧公会的人，骑摩托车，呼啦啦几十号人冲过去的。那阵势……”
“铁弧？”又一个声音插进来，“那个上城区的公会？”
“对。”
“他们去废墟带干什么？那地方推荐等级才十几级，他们的人去那不跟切菜一样？”
“谁知道呢。反正不止铁弧去了。后来安防局也出动了。十几辆车，说是二阶觉醒者打底。”
车台里一阵嘈杂。
几个司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安防局都去了？那铁定是出大事了。”
“废话。你见过安防局半夜出动的？上回还是那个什么……”
“行了行了，反正那边封了就是了。今天拉觉醒者的活儿，往南边和东边跑吧，七号隧道区今天开，肯定有人要去。”
嘈杂声渐渐散了。
乾明靠在后座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右手，在裤兜里微微收拢了一下。
铁弧公会。
几十号人。
连夜进场。
安防局出动。
十几车。
二阶打底。
难道是为了找四个十六七级的队员？
至于出这么大阵仗？
不对。
不是为了找“四个队员”。
是为了找那个叫“小彤”的蒙面女弩手。
乾明的脑子飞速分析起来。
铁弧公会竟然是‘上城区’的公会。
一个公会的会长，能在深夜调动几十个会员连夜搜索废墟带？
还能让安防总局出人？
那可是市政府机构。
公会和官方机构之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动的关系。
能做到这一步，要么铁弧公会有足够的面子或筹码，要么……
小彤这个人本身就不一般。
不是普通的公会会员。
乾明在心里把蒙面女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一阶16级。
锁定天赋，双专精，六个技能。
装备里有一把精良弩。
配置不算顶级，但对一个16级的觉醒者来说，算得上豪华。
精良装备在这个等级段可不便宜。
再加上“铁弧公会”这个标签。
难道，小彤是公会高层的亲属？
乾明把这个猜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成立，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他杀的不是四个普通公会成员。
他杀的是某个大人物的亲戚。
而这个大人物，有能力在半夜叫动安防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