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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半个小时，十枚戒指全部清点完毕。
乾明把值钱的东西归拢到200立方的那枚里。
暂时用不上的杂物塞进小容量的几枚。
做完这些，他关灯上了床。
脑袋碰到枕头的那一刻，意识就开始往下沉。
太累了。
身体上的疲惫在热水澡之后集中爆发出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叫。
但他还是强撑着理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第七号隧道区，早八点开放，推荐等级10到30级。
带双剑，带弩，多带药水。
进去之后先摸清地形，避开人群，找个角落闷声发育。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去协会把材料处理掉。
当然，那些装备也得……
想到这里。
意识彻底断了。
今天的乾明，睡得很死。
一秒入睡，无梦。
……
同一时间。
第61号城市，上城区。
上城区不大，被一道内城墙与中城区隔开。
里头的建筑不多，但每一栋都占地极广。
花园洋房、独栋别墅、私人训练场，灯火通明却人迹稀少。
住在这里的人不需要多。
他们只需要够强。
南面街区尽头，一栋六层的灰白色大楼立在路边。
楼顶挂着一面四米宽的金属徽牌。
一颗铁灰色的齿轮，被三道弧线环绕。
铁弧公会。
61号城市排名前二十的中型公会。
成立十一年，鼎盛时期拥有正式成员超过三百人。
活跃觉醒者一百六十余名，覆盖一阶至三阶全段位。
此刻，六楼会长办公室。
“四个人！活生生的四个人！”
一只青花瓷茶杯砸在办公桌对面的墙上，碎成十几片。
“怎么可能找不到！那个废墟带很大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说话的人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
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裁剪考究的黑色立领中山装，左手腕上戴着一只源质表，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陆广山。
铁弧公会会长。
二阶498级，距离三阶晋升试炼只差两级。
在他面前，六个人低着头站成一排。
正是黄昏时分骑摩托车呼啸而过的那六个人。
他们在废墟带哨站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到天色全黑，四人队都没有出来。
安防人员查了出入记录，四人于下午两点四十三分入场，至今未登记离场。
六个人只好深入废墟带转了两圈，一直找到晚上九点，都没有找到四人，只能回来报信。
为首那个看起来像小队长的男人犹豫了几秒，上前半步。
“会长，我们问过安防队的人了。今天进废墟带的觉醒者里，没有高阶的。巡逻队也说没遇到过反常的情况。所以我们判断……多半是老李他们带着小彤走远了，可能在深处清精英怪，收获太大不舍得……”
啪！
一巴掌。
陆广山从桌后绕出来，这一巴掌实实在在扇在小队长左脸上。
二阶498级的力量，直接把小队长整个人往右踉跄了三步，撞到旁边的人才站稳。
他左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老李他们带着小彤走远了？”
陆广山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李他是队长，什么时候天黑了还不知道撤的？啊？”
六个人没人吭声。
陆广山盯着他们看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连夜给我进废墟带找。”
“会长，现在进去的话……”
“连夜进去。”
陆广山的眼睛红了。
“找到小彤。”
小队长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挺直身子。
“是。”
六个人转身鱼贯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广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上城区的灯火，一动没动。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
他走回桌前，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老方”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广山？这么晚了。”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嗓音低沉浑厚，说话不紧不慢。
方宏达，第61号城市安防总局局长。
“老方，打扰了。”
陆广山的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笑着寒暄了两句，问了对方家里情况，对方也客气地回了几句。
套话说完，陆广山切入正题。
“我家小彤，今天下午带队去废墟带练级。到现在没回来，通讯器也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废墟带？那里好像是给十几级觉醒者练级的区域吧？”
“我知道。所以才急。”
陆广山坐下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
“老方，我已经派人连夜去搜了。但我心里不踏实。”
“你想让我怎么做？”
“两件事。第一，让安防队员配合搜索，他们熟悉废墟带地形，找人比我的人快。”
“这个没问题，我安排。”
“第二……”陆广山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帮我调一份今天废墟带的出入登记记录。”
电话那头没了声。
隔了三四秒。
“广山。”方宏达的语气变了，“你想干什么？”
“我想一个一个排查。”
“排查什么？”
“排查谁杀了我女儿。”
“你怎么确定她是被人杀的？废墟带里有精英魔物，15到22级的……”
“老方。”陆广山打断了他，“小彤的队伍配置你清楚。刺客、前排、治疗、弩手，四个人都是十六七级，觉醒前都配合了半年多。废墟带那些破烂玩意儿，杀不了他们。”
他停了一下。
“四个人同时失踪，不是魔物能干出来的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方宏达当了十二年安防总局局长，什么事没见过。
他当然知道陆广山说的有道理。
四个十六七级的觉醒者组队，在入侵进度只有百分之六的废墟带里，被魔物团灭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唯一的可能，就是人。
“广山，出入登记记录属于安防总局的内部数据。我把这东西给你，你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去找人……”
“我就看看。”
“你看完呢？”
“如果小彤真死了，我至少要知道那天谁进了废墟带。”
陆广山捏着手机，声音有些发颤，
“老方，我就小彤这一个女儿。”
这句话说完。
电话两头都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