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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当天。
深圳南山法院大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成了一排。
全国几百家财经媒体、游戏圈的狗仔，像打了鸡血一样挤在警戒线外。
阳光刺眼。
闪光灯此起彼伏，咔嚓声连成一片。
十个亿的天价索赔。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诉讼。
这是国内互联网新贵向老牌霸主发起的，最血腥的世纪大决战。
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驶入法院。
车门推开。
企鹅科技的法务团队走了下来。
带头的是企鹅首席法务官，人称“南山不败”的张大状。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定制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着十几个拿着厚厚卷宗的精英律师。
一个个面带从容的微笑。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傲慢，是在无数次击溃竞争对手中培养出来的。
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
张大状推了推眼镜，对着镜头自信满满。
“法律是讲究证据的。企鹅尊重原创。”
“对于某些公司为了炒作而提出的荒谬索赔。”
他冷笑一声。
“我们会在法庭上，用事实告诉他们，什么是真正的法律底线。”
九点半。
第一法庭。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咚。”
随着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企鹅这边的律师团，早就准备好了连环反击的套路。
他们打算把水搅浑。
从“游戏玩法的思想不受著作权保护”，扯到“微创新理论”。
再利用冗长的技术鉴定程序，把官司拖上个三五年。
拖到鼎盛的游戏彻底凉透。
张大状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洋洋洒洒几十页的答辩状。
刚准备开口。
原告席上。
林若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
“啪”地一声。
强势地站了起来。
打断了张大状还没出口的开场白。
“审判长，原告申请直接出示核心证据。”
林若冰推了推金丝眼镜。
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
张大状眉头一皱，心里闪过一丝不悦。
这女人懂不懂规矩？一上来就亮底牌？
“同意出示。”审判长点头。
林若冰从公文包里。
抽出了一份装订成册、盖着几十个红色钢印的厚重文件。
她没有自己念。
而是直接递给了法庭的书记员。
“这是由全球最具权威的第三方软件代码鉴定机构。”
“出具的《底层源代码深度比对分析报告》。”
林若冰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掷地有声。
“根据报告显示。”
“被告企鹅科技旗下的《荣耀对决》。”
“与我方《英雄王座》的底层核心服务器代码、战斗演算逻辑代码。”
她顿了顿，咬字极重。
“甚至连部分因为程序员个人习惯，而留下的无效乱码注释。”
“重合度。”
林若冰死死盯着被告席上的张大状。
“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哗——！
旁听席上瞬间炸了锅。
几百个记者和业内人士倒吸了一口冷气。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特么连标点符号都抄过去了啊！
张大状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了。
他准备的那些关于“玩法不受保护”的理论。
在这份绝对的、属于商业机密底层的源代码铁证面前。
就像一张薄纸，被瞬间捅破。
他怎么也没想到。
鼎盛这种外行搞出来的游戏。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反编译技术，居然能把企鹅的加密底层代码扒得干干净净！
但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张大状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审判长！这份报告是原告单方面出具的，我们怀疑其真实性！”
“而且，即使部分代码相似，也不能构成对游戏整体著作权的侵犯！”
他企图把话题引向漫长的二次司法鉴定。
“不承认？”
林若冰冷笑一声。
她没有坐下，反而向前跨出一步。
气场全开，像一位在战场上追亡逐北的女将军。
“既然被告觉得代码相似是巧合。”
“那我们再看看这个。”
林若冰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啪”地甩在桌上。
“这是由国家专利局和世界知识产权组织。”
“出具的动作捕捉数据专利证书。”
林若冰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击。
“我方游戏内，近战英雄的三十六个核心物理打击动作。”
“全部是实人动作捕捉，并申请了专利保护。”
她目光如炬。
“请问被告。”
“你们游戏里那些动作。”
“如果不是直接拷贝了我们的数据。”
林若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难道你们企鹅的程序员，也在动捕室里。”
“亲自打断了三根实心木棍吗！”
这句话一出。
不仅是张大状，连坐在他身后的几个企鹅游戏高管。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不受控制地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们挖人的时候，为了赶进度。
确实是让那几个叛逃的主美和程序，直接带出了鼎盛的原始动捕数据。
他们以为这种动作数据没有具体的版权界定，抄了就抄了。
谁特么能想到。
江彻那个疯子。
居然从游戏还没开发完的时候。
就把每一个动作，连挥刀的角度都申请了国际专利！
这哪里是做游戏。
这分明是一开始就在挖坑。
给企鹅布下了一个根本无法洗白的死局！
“这……这……”
号称“南山必胜客”的张大状。
在此刻，结巴了。
他感觉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
连珠炮般的逼问。
铁证如山的专利证书和代码报告。
彻底碾碎了企鹅法务团所有的狡辩空间。
就在法庭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企鹅高管们如坐针毡的时候。
旁听席的第一排。
徐虎。
今天他穿着一套笔挺的高定黑西装。
领带打得严丝合缝。
他靠在椅子上，双腿微微岔开。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刀疤随着他咧开的嘴角，扭曲得有些渗人。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死鱼眼。
没有看唇枪舌剑的律师。
而是死死地盯着被告席上。
那几个曾经高高在上、现在却汗流浃背的企鹅游戏高管。
徐虎慢慢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五根粗壮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握。
然后。
盯着那几个高管的眼睛。
手腕猛地发力。
手指狠狠地向掌心一攥。
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做出一个标准的、用来恐吓对头的。
“捏碎核桃”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