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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法院的那声法槌。
不仅在庭审现场砸出了一个惊天大案。
更像是一场十二级的毁灭性飓风。
以一种恐怖、无法阻挡的传播速度，瞬间刮回了深圳。
刮进了企鹅科技那座高耸入云的总部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
冷气打得极低，仿佛要将空气冻结。
马腾飞瘫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脸色灰败。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儒雅微笑、深不可测的脸，此刻爬满了疲惫的阴霾。
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静静地躺着一份由法院专人送达的传真文件。
《强制执行通知书》。
下面，附带着企鹅游戏事业部刚送来的紧急数据报表。
《荣耀对决》这款被集团寄予厚望、准备用来彻底绞杀鼎盛游戏版图的摇钱树。
已经在一小时前。
按照法院的判决，全网强制下架停服。
服务器关闭的那一刻。
几千万玩家的充值数据、无数砸进去的宣发费用。
瞬间化为泡影。
“啪。”
马腾飞手里那支名贵的万宝龙钢笔。
被他硬生生地。
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墨水溅在白色的衬衫袖口上，晕开一团刺眼的污渍。
他没有去擦。
只是死死盯着那份强制执行通知书上，那刺眼的十个亿索赔金额。
十个亿。
哪怕是对于企鹅这样市值千亿的超级帝国来说。
这也是一笔足以让人肉疼到滴血的巨款。
但更致命的。
不是这十个亿的现金流损失。
而是随之而来的，那场足以引发信任危机的商业雪崩。
“嗡嗡嗡——”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马腾飞没有接。
他知道那是谁打来的。
十分钟前。
一场暴躁、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的紧急股东大会，刚刚在隔壁的会议室结束。
那些平时西装革履、端着红酒杯跟他谈笑风生的华尔街资本大鳄、投资人们。
在看到南山法院判决书的那一刻。
彻底撕破了脸皮。
“马总！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个外籍董事把手里的报告重重摔在会议桌上，唾沫星子乱飞。
“企鹅的法务部号称亚洲第一，为什么会输给一个地方性物流企业？！”
“十个亿的赔偿金！游戏全网下架！”
“你知道这会导致我们在纳斯达克的股价暴跌多少个百分点吗？！”
“这简直是企鹅成立以来最大的丑闻！”
面对这些愤怒的质问。
马腾飞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他无法反驳。
他怎么解释？
解释说那个叫江彻的疯子，不仅在线下是个敢派挖掘机去挖光缆的暴徒。
在法庭上。
更是一个懂法守法、把知识产权的流氓规则。
玩到了极致的活阎王？
马腾飞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终于。
在这个被他视作后花园的互联网战场上。
感受到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极度冰冷的恐惧和无力感。
江彻这个男人。
太可怕了。
你不跟他讲规矩，他直接在物理层面上对你进行降维打击，让你连网都连不上。
你跟他玩规则，他反手就用最严密的法律和专利地雷，把你炸得粉身碎骨。
软硬不吃。
无懈可击。
“呼——”
马腾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摘下那副金丝眼镜，揉了揉发胀酸痛的眉心。
这位在国内互联网界呼风唤雨、一向骄傲不可一世的霸主。
在绝对的实力和铁证面前。
第一次。
不得不低下了那颗高昂的头颅。
他知道，如果继续和鼎盛死磕下去。
不仅《荣耀对决》救不回来。
企鹅在游戏领域的其他基本盘，甚至连带着社交软件的口碑。
都会被这群西装暴徒用那种不要命的手段。
一点一点地撕扯成碎片。
必须止损。
必须妥协。
哪怕这种妥协，带着难堪的屈辱。
深夜十一点。
松江市。
鼎盛总部，百层大厦。
整个大厦的大部分楼层已经熄灯。
唯独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依然灯火通明。
江彻没有穿西装外套。
纯白色的法式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运筹帷幄后的慵懒。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双腿交叠，搭在前面的玻璃办公桌上。
手里端着那只定制的紫砂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微凉的碧螺春。
林若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正在整理白天从南山法院带回来的那些厚重的胜诉卷宗。
她的脸上，虽然难掩疲惫。
但眼底闪烁的那种金牌律师获胜后的亢奋光芒，却怎么也藏不住。
“江总。”
林若冰推了推眼镜，声音清脆。
“法院的强制执行令已经下达了。”
“企鹅那边如果在十五天内不支付这十个亿的赔偿金。”
“我们法务部有权直接向法院申请，冻结他们名下的核心对公账户。”
江彻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紫砂杯。
茶水在杯壁上打着转。
“叮铃铃——”
突然。
办公桌角落里，那部平时极少响起的红色保密电话。
突兀地刺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林若冰的手指一顿。
这台电话，连通的是国内最顶级的商业专线。
只有那些身家百亿以上的大佬，才有资格拨打这个号码。
江彻放下茶杯。
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拿起红色的听筒。
“喂。”
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
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只能听到粗重、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呼吸声。
那是属于一个高位者，在极度屈辱下强行克制的情绪。
“江总。”
马腾飞沙哑的声音。
顺着加密的电波，传进了江彻的耳朵里。
这声音里，没有了往日里那种虚伪的寒暄，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只剩下一种。
被彻底打服后的挫败和无奈。
“我们认输。”
马腾飞咬着后槽牙，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荣耀对决》已经全网下架，数据全部销毁。”
“那十个亿的赔偿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重。
“明天上午。”
“我会安排财务部，直接打到鼎盛的对公账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