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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吧。”
徐虎粗壮的手指骨节，在半空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
在这死寂的法庭里。
这声脆响，宛如平地惊雷。
被告席上。
那几个刚才还在强词夺理、满脸傲慢的企鹅游戏高管。
吓得浑身一哆嗦。
坐在最边上的运营总监，差点连椅子都没坐稳，半个身子滑了下去。
他们看着徐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死鱼眼。
看着他那个标准、带着浓烈威胁意味的“捏碎核桃”手势。
脑子里。
不可控制地闪过这大半个月来，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说。
鼎盛那帮穿着西装的暴徒。
是真的会大半夜把挖掘机开到别人家门口的活阎王！
这里虽然是深圳。
是他们企鹅的大本营。
但谁敢保证，这帮疯子庭审结束出了门，会不会直接把他们塞进面包车里拉去填海？
“审判长！”
张大状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
他指着旁听席上的徐虎，额头上冷汗直冒。
“原告方人员在法庭上公然恐吓我方当事人！这严重违反了法庭纪律！”
徐虎没说话。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只是慢慢松开手指，理了理阿玛尼西装的袖扣。
那副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刚才手抽筋了的样子。
却让张大状指控的话，显得像个惊慌失措的小丑。
“审判长。”
林若冰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原告席中央。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我方人员只是活动一下手腕关节。”
“请被告方律师不要过度脑补，转移视线。”
她没给张大状继续胡搅蛮缠的机会。
作为鼎盛法务大管家，她太清楚对付这种“南山必胜客”。
绝对不能陷入他们最擅长的技术扯皮陷阱里。
你跟他讲代码，他跟你讲微创新。
那就只能用江彻教她的那招。
最不讲理。
但也最合法、最致命的底层绝杀。
“审判长。关于代码相似度，第三方权威鉴定报告已经给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结论。”
林若冰把那份厚重的鉴定报告扔在桌上。
“但这。只是被告恶劣侵权行为的冰山一角。”
她转身，从公文包里。
抽出一叠盖着国家版权局鲜红钢印的专利证书。
“啪。”
重重地甩在桌面上。
“这是我方《英雄王座》项目中，关于动作捕捉系统核心数据的三百一十二项专利。”
林若冰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被告席。
“我方申请的专利范围。”
“不仅包括了人物建模的骨骼绑定节点。”
她翻开其中一本证书。
指着上面细致的分解图。
声音在法庭里回荡，带着一种将对手逼上绝路的狠辣。
“甚至涵盖了。”
“游戏角色挥刀时，手臂肌肉的物理发力轨迹！”
“腰部扭转的特定受力角度！”
“以及武器落地时，震动反馈的帧率频率！”
全场哗然。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连审判长都忍不住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些厚厚的专利证书。
这特么是什么流氓专利？
连挥刀的角度和肌肉发力轨迹都注册了？
这让别人以后怎么做动作游戏？难道游戏里的角色砍人，只能直挺挺地拿棍子戳吗？
张大状的脸色。
瞬间惨白如纸。
他身后的几个企鹅高管，更是像被抽干了血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们终于明白。
江彻那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在“游戏玩法”这种模糊地带打官司。
他用最极致的物理动作捕捉。
硬生生地。
在游戏最底层的动作代码里。
埋下了几百颗根本无法避开、也无法洗稿的版权地雷。
你只要用了他的数据，就绝对踩雷！
而且。
这种精确到肌肉发力角度的专利。
企鹅的程序员就算想改。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也根本不可能人工重新K帧做出来。
“被告律师。”
林若冰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
“我方已经提交了《荣耀对决》与我方专利动作的逐帧比对录像。”
“完全一致。”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那股来自金牌律师的压迫感，甚至盖过了旁听席上的徐虎。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和最新修订的《著作权法》。”
“被告企鹅科技，在明知我方拥有核心专利的情况下。”
“恶意挖角我方核心技术人员。并非法窃取、复制、商业化使用我方核心机密。”
林若冰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其主观恶性极大！社会影响恶劣！”
“我方正式向法庭申请！”
她指着桌面上那份天价起诉书。
“启动惩罚性赔偿条款！”
“按照被告《荣耀对决》上线以来所获取的非法流水，以及对我方造成的巨大市场损失。”
“要求被告。”
林若冰一字一顿，冷若冰霜。
“赔偿人民币。”
“十亿元整！”
十个亿！
惩罚性赔偿！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大状的脑门上。
他引以为傲的“南山必胜客”招牌。
在鼎盛这套将商业流氓手段彻底合法化的连招面前。
被砸得粉碎。
他慌了。
彻底慌了。
如果真的按照惩罚性赔偿来判。
这十个亿的数字。
法院是完全有法律依据支持的！
“审判长！”
张大状手忙脚乱地抓起面前的资料，额头上的汗水流进了眼睛里。
“原告提交的专利证据过于庞大和复杂。”
“我方需要时间进行技术核对和抗辩准备！”
他声音发颤，带着恳求。
“我方申请。”
“休庭！延期审理！”
他在拖。
这是企鹅法务部最后的遮羞布。
只要能休庭，他们就有时间动用庞大的资本和关系网，去庭外运作。
“反对。”
林若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站直身子，眼神冷厉。
“被告的侵权行为仍在继续。每拖延一天，我方的合法权益都在遭受巨大的商业损失。”
“案件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闭环。不存在任何需要延期的技术争议。”
林若冰看向审判长。
“我方请求法庭，当庭宣判。”
法庭内。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百台摄像机的镜头。
死死地对准了审判席。
这场堪称国内互联网史上最魔幻、也最硬核的版权官司。
没有任何技术扯皮。
没有任何冗长的辩论。
鼎盛法务部，就用那一摞厚如板砖的专利证书。
和一套根本不讲道理的“物理动作维权”。
硬生生地。
把这头垄断了国内游戏市场的巨鳄。
按在了砧板上。
审判长看着桌上那堆铁证如山的证据材料。
再看看旁听席上，那一排排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肃杀之气的黑西装壮汉。
他深吸了一口气。
在长达两小时的短暂休庭合议后。
审判长重新走上法庭。
拿起法槌。
“咚！”
一声沉重、清脆的回音，在法庭上空炸响。
“全体起立！”
张大状和几个企鹅高管，双腿发软地站了起来。
仿佛等待死刑宣判的囚犯。
“本院认为。原告鼎盛互娱科技提交的证据充分确凿，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被告企鹅科技《荣耀对决》项目组。侵犯原告著作权及商业秘密事实成立。”
审判长的声音威严宏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现判决如下：”
“被告企鹅科技，立刻停止一切关于《荣耀对决》的侵权运营行为。”
“全网下架该游戏产品。”
“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
审判长念出那个震惊全网的数字。
“赔偿原告鼎盛互娱科技经济损失及惩罚性赔偿金。”
“共计人民币。”
“十亿元整。”
法槌重重落下。
“砰。”
一锤定音。
整个法庭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喧哗声。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疯狂闪烁。
赢了！
鼎盛竟然在南山法院，在企鹅的绝对主场。
硬生生地。
从这头巨鳄嘴里，抠出了十个亿的现金！
张大状瘫坐在椅子上。
手里的答辩状掉在地上，他目光呆滞。
他知道。
自己的律师生涯，算是彻底结束了。
而那些企鹅游戏高管，更是面如死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十个亿的赔偿，加上一款倾注了海量资源的核心游戏被强制下架。
这个锅。
他们背不起，也背不动。
原告席上。
林若冰没有欢呼，也没有像旁听席上的徐虎那样激动得直搓手。
她依然保持着法务总监的极致冷静。
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文件。
一份一份，整整齐齐地收进黑色的真皮公文包里。
“咔哒”一声，扣好锁扣。
她转过身。
踩着高跟鞋，走到被告席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企鹅法务团队。
林若冰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
透出一股跟着江彻久了、沾染上的那种不留余地的枭雄冷酷。
“张律师。”
她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感情。
“回去告诉你们马总。”
林若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准备好。”
“十个亿的赔偿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