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2 I admitted my mistake
陆安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神平静而冷淡。
“所以呢？”
少女一愣。
“你凭什么认为，一个在公路上偶遇的陌生人，会为了你的一句话，去和一个国家的盟主作对？”
“而且你似乎十分肯定，我有这个能力帮你。”
少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下陆安的好奇心倒是升起来了。
虽然刚才他没有看这个少女，但是她的反应全都在他的精神力笼罩之下。
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这个女孩儿的血液加速，心跳也加速，瞳孔收缩了一下，显然见到自己十分得诧异。
可陆安从没见过这个人。
雾气越来越浓。
少女跪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浑身发抖。
“我……”千纸鹤张了张嘴，喉咙里卡得字一个也吐不出来。
她不敢说。
那个秘密一旦说出口，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陆安等了两秒，收回视线，转身迈步。
“既然不说。”
“这个地方的死活，就与我无关。”
千纸鹤的瞳孔剧烈收缩。
如果连这个人都走了，樱花联盟就真的完了。
所有人都会死。
他们的惨叫声在她脑海中炸开，那些被拖进封印阵的人，皮肤干瘪、眼眶塌陷、嘴巴张到脱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预言！”
千纸鹤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陆安的小腿，脸上梨花带雨的。
“我能预言未来！”
预言？！
陆安的脚步停了，这的确勾起了他的兴趣。
不用他问，这个少女自己就开始讲述。
“我不是普通的侍奉巫女。”千纸鹤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左眼瞳孔深处有一圈极淡的银色纹路在闪烁，“我天生有一双神隐之眼，能窥见不可逆转的命运片段……”
千纸鹤咽了口唾沫，银色纹路在她瞳孔中转动得更快了。
“我看到山田信玄……和一群穿黑袍的人站在一起。”
“黑袍？”
“胸口绣着倒悬的火焰。”
那是堕落神火。
陆安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他们把整个樱花联盟变成了祭坛。”千纸鹤的声音开始发颤，“到处都是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然后封印裂开了，从里面爬出来一个东西。”
“很大，很大，浑身都是缝合的痕迹，像是用无数生物的尸体拼凑起来的……它一出来，天就黑了。”
她停顿了一下，死死盯着陆安脸上的纯白面具。
“然后我看到了你。”
陆安没动。
“虽然你现在戴着面具，但我的眼睛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千纸鹤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你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他浑身缠着紫色的雷电，雷电劈碎了半边天。”
“他们身后还有十二个人，每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但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把刀。”
“你带着他们，踏进了那片炼狱。”
千纸鹤的呼吸急促起来。
“最后，我看到你和一个持剑的神灵并肩站在废墟上，那个神灵……古书上画过他的样子，是传说中的须佐之男。”
面具下，陆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想不到这一次来樱花，还有意外收获。
这个巫女预言的事分毫不差，正是他原本那条时间线上，两年后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
“樱花覆灭战”。
雷电灵武者，就是他的雷帝分身。
十二个气息各异的人，就是第二届尖刀班。
须佐之男，是那个叫做凯的家伙。
这下陆安高看了一眼这个巫女，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异能。
“你的预言是对的。”陆安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千纸鹤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
“我可以带你去高天原看看。”
千纸鹤的嘴唇剧烈颤抖，眼泪滚落下来。
“但有一件事我说清楚。”陆安打断她即将出口的感谢，“我只对里面那只怪物感兴趣，至于你们樱花联盟的人，我不可能救下全部的人。”
换作旁人听到这话，恐怕会心凉半截。
但千纸鹤却紧紧地抱着陆安的大腿。
“够了……有您这句话，就足够了！”
在她看来，一个能与神灵并肩作战的存在愿意踏入那片地狱，樱花联盟就不会灭亡。
陆安懒得纠正她的误解。
他右手随意一挥，指尖掠过一丝混沌道纹的光芒。
地面上五具尸体，两辆越野车，溅落的弹壳和血迹，在道纹扫过的瞬间无声消失。
连空气中的硝烟味都没了。
千纸鹤的动作僵在原地。
陆安分出一缕灵力，托住千纸鹤的身体将她提了起来。
灵力顺着她的左臂游走，错位的骨骼在咔咔声中复位，淤血消散，甚至连脚底被柏油路面割开的伤口都在三秒内愈合如初。
千纸鹤低头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左臂，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不痛了。
一点都不痛了。
她抬头看向陆安，目光中只剩下敬畏。
“带路。”陆安说。
“是！”
千纸鹤转身，赤脚踩在柏油路上，朝公路尽头的方向跑去，心情都好了不少。
跑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我叫千纸鹤，阁下……该怎么称呼？”
“你不需要知道。”
千纸鹤不再问了。
……
雾中行了约二十分钟，千纸鹤带着陆安拐入一条隐蔽的山间小径，穿过一片被海风吹得歪斜的竹林后，一座古旧的神社出现在视野中。
规模很小，木质建筑的漆面大片剥落，石灯笼上爬满了青苔。
神社的院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一个老奶奶坐在廊下的木台阶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正在用干枯的手指拨弄一串木质念珠。
听到脚步声，老奶奶缓缓抬起头。
“千纸鹤，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千纸鹤会活着回来。
“奶奶！”千纸鹤跑过去，蹲在老人面前，“我带了一位……”
话说到一半，她发现老奶奶的目光越过了自己，直直地落在身后的陆安身上。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层水光。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念珠从手中滑落，滚在地上。
“是你……回来了吗？”
千纸鹤愣住了。
陆安也愣住了。
面具下，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这祖孙俩一个比一个古怪？
难道她也有预言类的异能？
他很确定。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人。
老奶奶浑浊的双眼停留在那张纯白面具上。
念珠滚落在地，她看都没看，双手撑住台阶边缘，整个人往前倾，竟是要站起来。
千纸鹤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奶奶！您慢点！”
陆安没动，面具下的双眼眯了起来。
一缕精神力从他眉心悄然探出，贴着地面的青苔滑去，在老奶奶身上绕了一圈。
他不信这是巧合。
但是精神力的反馈传回之后，让陆安的眉头皱得更深。
太干净了。
老奶奶体内的灵力波动十分微弱，她的经脉已经枯萎，几乎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就在他准备加大精神力探查深度的时候，老奶奶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眼中那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如潮水般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重新跌坐回台阶上，佝偻的脊背又弯了下去。
“认错了。”
她低着头，声音恢复了苍老的沙哑。
“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