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3 Old King: I am just a pig
正准备继续下一轮话术的旧王，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整团灰黑色的灵魂体僵死在半空。
然后，一种比灵魂记忆更深的条件反射被突然激发。
他脱口而出。
“符号看象限。”
通道外面，趴在岩壁后面竖着耳朵偷听的老妖皇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鼻息。
它完全没听懂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个啥暗号？
深渊内陷入死寂。
但是旧王的灵魂体彻底炸了。
灰黑色的残魂剧烈膨胀，表面的裂纹全部崩开，死气像被点燃的油锅一样在青铜棺椁上方疯狂翻涌。
法则锁链被震得叮当作响，整个深渊的岩壁都在向外渗出冰冷的水汽。
旧王没有瞳孔的眼眶死死盯着陆安。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残魂在锁链的拉扯下疯狂挣动，声音近乎嘶吼。
“这句话……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知道！不可能！”
旧王有很多的秘密，但最大的那个，他从来都没有和其他人说过，甚至就连他最亲密的妻子都不知道。
那就是他根本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人。
星际战舰的设计理念，太阳系堡垒计划的核心思路，还有那些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战略眼光，所有这些违和的东西，他都用天才人设牢牢裹住了。
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但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年轻人，直接将他的遮羞布给挑开了。
陆安看着旧王语无伦次的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向前踏了一步。
“宫廷玉液酒？”
又是熟悉的东西。
如果是一次还好，但连续两次都是说出了那个地方的东西，这一定不是巧合。
眼前这人，居然和自己是一样的……穿越者？！
旧王这次是彻底怕了。
“闭嘴！！”
“你闭嘴！！”
“这是读心术？！还是高维精神幻境？！你对我的灵魂做了什么？！”
残魂在锁链的束缚下疯狂扭动，死气乱窜，青铜棺壁上的镇压铭文都被激得隐隐发光。
陆安停下脚步，他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读心术，当然也不是幻境。”
“你造的那些星际战舰，太阳系堡垒计划的核心架构，还有你在最高军事会议上的那些战略决策，只不过是你把现代科技树的理念，带到了这里。”
“靠着杀怪升级的异能一路开挂逆袭。”
陆安的目光落在旧王身上，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老乡，你在远古时代玩得挺花啊。”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旧王的灵魂体缓缓下沉，悬在棺椁边缘，不再维持任何姿态。
之前和陆安说了那么多话，旧王始终对陆安都有防备，但是现在，旧王建立起来的防御塌陷了大半。
“你怎么猜到我也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里面，根本就没有破绽。”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碰到跟我一样的穿越者了。”
旧王顿了顿，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哪儿人？”
“知道朝阳区三里屯吗？”
“五道口的烤串吃过吗？”
“中关村的攒机一条街，去过没有？”
三里屯，五道口，中关村，这些地名都属于另一个世界。
那个他以为永远回不去，也永远不会再提的世界。
旧王沉默着，灰黑色的残魂慢慢沉到棺椁边沿，蜷成一团。
“俺是河南的，家在一个在地图上都不好找的村子。”
“穿越之前在电子厂打螺丝，月薪三千五。”
“觉醒杀戮升级的异能那天，我以为老天爷开眼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从炮灰营一路杀到人族领袖，统帅百万大军横扫星空，你知道那种感觉吧？就觉得这辈子值了，觉得自己就是天命之子，觉得开局一个金手指，剩下全靠打。”
旧王苦笑了一声。
“结果呢，打了几百年，老婆死了，兄弟杀了，自己烂在棺材里出不去。”
“天命之子，就这个下场。”
陆安靠在虚空中听完，没接茬，也没安慰。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杀戮升级的异能，根本就不是什么金手指？”
旧王的残魂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安解释道：“首先，你的异能不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在蓝星的历史上，就有几个人拥有过这种异能”
“杀敌越多，吸收越多，实力越强。”
“而这个异能吸收的核心能量是死气。”
“战场上每一个死亡的生命散逸出的死亡气息，全被你的身体自动吸纳，你的修为越高，体内囤积的死气就越浓。”
“百年下来，你体内的死亡气息浓度达到了领悟死亡法则的门槛。”
陆安的语气毫无波动：“你以为是你天赋异禀水到渠成，但你想过没有，一个满身死气的人领悟死亡法则，这不是水到渠成，而是瓜熟蒂落。”
“不是你选中了死亡，而是死亡选中了你。”
听到陆安的解释，旧王猛地心凉了一截，虽然他这时候已经没有心了。
陆安继续开口：
“杀戮升级是死亡法则的筛选机制，它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持久，体内能承载海量死气而不会提前崩溃的完美宿主，而你满足了这些条件。”
“所以它给了你一个看起来无敌的金手指，让你心甘情愿地去杀，去吸，去囤积。”
旧王的灵魂体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的所有努力，全都给别人做了嫁衣。
灰黑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地跳动，黯淡到了极点。
很久之后，旧王也想明白了，一声笑从那团残魂里挤了出来。
“我就是一头猪。”旧王惨笑一声。
“他妈的，杀了百年的怪，升了百年的级，可到头来我才是那头被养肥了等着宰的。”
旧王的残魂猛地凝实，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窝重新锁住陆安，里面的颓唐一扫而空。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他的语气极为直接，“死亡法则已经和我的灵魂根基长在一起了，重塑肉身是不可能了，但就算你有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在不毁掉灵魂的情况下把法则摘干净。”
旧王顿了一下。
“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处理我，最后——替我杀光那帮异族。”
陆安终于从虚空中直起身来。
“通天的手段算什么。”
“我本就是天。”
他抬起右手。
“你体内的死亡法则，我就收下了。”
“你疯了？”旧王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觉得你能比我强到哪里去？”
“大概强上那么三四层楼吧。”陆安张开五指。
混沌道纹浮现，在陆安掌心上方凝成一座虚幻的磨盘。
它出现的瞬间，这里所有的死气全部凝固在原地。
磨盘缓缓转动，每转一圈，深渊里的死亡威压就稀释一层。
混沌道纹，蕴含着混沌的力量。
混沌乃先天至高，万法之祖，拿捏一个小小的死亡法则，还是不成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