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的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听到白璃平静叙述那些被抽魂榨取的过往,他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冲破血肉。
“堕落神火……旧王冢……”
“我要杀了你们!”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被压制的妖气外泄,竟隐隐勾动了周围沉寂的死气。
那些龟裂的血池裂缝中,暗红光点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加速闪烁。
就在妖皇快要压制不住时,一只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不要激动,你要报仇的目标并不在这里。”陆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妖皇的滔天怒焰。
一股幽暗精纯的星辉顺着他的手掌灌入妖皇体内,帮他抚平了狂暴的妖气。
妖皇转过头,看着陆安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安收回手,指尖在归墟界标上轻轻一点。
青铜罗盘光芒大盛,盘面指针爆发出刺目的星光,如同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下方干涸的血池。
嗤啦!
一声仿佛布匹被撕裂的锐响,覆盖在血池底部的暗红阵纹,竟被那星光从地底硬生生剥离出来,在半空中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轰隆!
九根白骨石柱脚下的大地传来闷响,整座血池从中央向下塌陷,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隐秘甬道。
浓郁如墨的死气,如开闸的潮水般从甬道口狂涌而出。
这一次,不待陆安施展星光开路,妖皇已大步迈出,挡在了前面。
暗金色的妖力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厚重的鳞甲状壁障,将涌来的死气硬生生顶了回去。
“接下来的路,我来开。”妖皇沉声说道,仿佛再不出手,他这位南疆妖皇的颜面就要彻底丢尽了。
陆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新开的甬道。
刚深入不过百米,周围厚重如液体的死气中,忽然传来一阵阵铠甲摩擦声。
数尊身高三丈的巨大黑影,从两侧的岩壁中缓缓走出。
它们浑身覆盖着破败却厚重的黑色铠甲,空洞的头盔下,燃烧着两点猩红的魂火,死死锁定了踏入的生灵。
“百死猛将。”
妖皇眼眸微缩,声音压得极低:“旧王麾下最悍不畏死的战尸,以各族强者的尸身拼接而成,肉身坚不可摧,还附带着旧王的死亡规则,一旦被它们伤到,生机会立刻被剥离,极难祛除。”
“我来解决他们!”
一声暴喝,妖皇的身形如炮弹般暴射而出!
被压制在七阶巅峰的妖力毫无保留地喷薄,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暗金兽爪,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劲风,朝着最前方那尊百死猛将的头顶,悍然拍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狭长的甬道内炸开!
那尊足以让寻常八阶强者头皮发麻的百死猛将,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妖皇这霸道绝伦的一巴掌,从头到脚,硬生生拍进了坚硬的青黑地砖之中!
密集的骨骼碎裂声被巨大的轰鸣掩盖,恐怖的冲击力甚至让周围粘稠的死气都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吼!”
另外几尊百死猛将似乎被激怒,齐齐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巨斧,自上而下劈来。
斧刃上,黑色的旧王规则化作一条条锁链,交织成网,封死了妖皇所有闪避的路线。
妖皇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不闪不避!
他竟直接用妖力护体的强悍肉身,硬生生撞向那片规则锁链!
“铿锵!”
锁链加身,却只是在他体表的妖力壁障上迸出大片火星,妖皇反手一记妖光横扫,那些坚韧的规则锁链便被震得寸寸崩碎。
混战之中,一尊体型更为庞大,背部长满畸变肉须的猛将首领,猩红的魂火闪烁,竟展现出极高的灵智。
它没有参与围攻,而是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侧翼浓郁的死气之中,目标直指后方那个一直站着未动的陆安。
在它看来,这个气息平平的人类,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骨戒中,白璃的魂光急剧波动,发出一声惊呼。
“找死!”
妖皇察觉到那怪物的意图,瞬间目眦欲裂。
如果陆安或是被伤到分毫,他在降星山也不用混了。
暴怒之下,妖皇竟是不顾旧伤,强行从脊骨的封印中挤出一丝属于八阶的恐怖威压!
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鬼魅般出现在那偷袭的猛将首领身后。
他那只覆盖着暗金鳞甲的大手,如同铁钳,一把扣住了猛将首领巨大的后颈。
“给本皇……死!”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撕裂声,妖皇手臂肌肉虬结,竟是将那猛将首领的巨大头颅,连带着一整条黑色的脊骨,从其腔子内活生生地拔了出来!
那无头战尸并未立刻死去,断颈处血肉蠕动,竟裂开一张满是环状利齿的巨口,喷出一股腥臭扑鼻的腐蚀毒液。
妖皇眼底凶光毕露,另一只手掌心燃起暗金色的妖火,动作粗暴到了极点,直接一把塞进了那怪物的胸腔之中!
“滋啦!”
妖火由内而外,轰然爆燃。
不可一世的猛将首领,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在熊熊妖火中化作了一摊蠕动的黑色灰烬。
短短几分钟,甬道内,所有凶名赫赫的百死猛将,便被妖皇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尽数镇杀。
妖皇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行将那一丝外泄的八阶妖气压回体内。
陆安看着满地狼藉,微微点了点头:“不愧是南疆妖皇。”
妖皇总算是在陆安的面前表现了一番,他默默退回前方,重新担负起开路的职责,像极了一个尽职尽责的打手。
“别为了逞强,牵动了旧伤。”骨戒内,白璃温柔的魂音响起。
妖皇闻言,一身冷厉的杀气瞬间融化得无影无踪,梗着脖子硬气道:“放心,这种杂碎,连给本皇热身都不算!”
陆安有些无语地打断了这对夫妻的旁若无人,指了指前方:“前面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两人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