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市郊外,地下暗殿的魂灯墙忽然连灭七盏。
负责守灯的教徒本来正往灯盏里添血油,手上的铜勺还没放回去,墙上代表黑市据点的魂牌便从内部裂开。
紧接着,刻着王前先锋名号的暗红魂牌也跟着崩碎,碎片飞到他脸上,划开数道血口。
他连滚带爬冲进主殿,膝盖跪在黑石地面上,额头撞出闷响。
“大祭司,云海地下据点失联,金面执事魂灯熄灭,王前先锋魂牌也碎了!”
高台骨座上,大祭司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紧,杯壁被指骨压出裂痕。
暗红酒液沿着掌心往下滴,落在地面上烧出细烟。
“再说一遍。”
跪着的教徒把头压得更低,“黑市布局全部断线,归墟界标没有回传,白璃妖魂失控,琉璃返祖体也被人带走,市中心布道阵还在,但地下主线已经……”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毒焰从大祭司掌心翻起,顺着空气钻进他的口鼻。
那名教徒只来得及用手抓住自己的喉咙,整个人便被烧成一团黑灰,衣袍落在地上时还保持着跪伏的形状。
殿内余下的教徒把头埋得更低,连魂灯燃烧的声音都变得刺耳。
大祭司站起身,宽大的血纹长袍扫过骨阶,他走到监控残影前。
画面里只剩地下月台里的一道模糊身影,少年怀里抱着银发小兽,探照灯打在他身上,却照不清他的脸。
“陆安,星辰学院新院长,南疆防线的堕落神火执行官死在他手里,龙国的红袍主教两次栽在他的手上,兰蒂斯特和大鹰帝国也是他坏了好事,现在云海黑市的金面执事也死在他手里,旧王冢伸出来的王前先锋,都被他连魂带标记一起抹掉。”
大祭司抬手点在画面上,指腹把那道模糊影子按出一圈血印。
“不到二十岁,陆安,你到底从哪里得到的这身本领?”
暗殿深处传来一阵低哑笑声,笑到末尾时,那人像被烟灰呛住,骨杖敲在石阶上,拖出沉闷回响。
半张脸被烧毁的黑袍老者从阴影里走出,露出的那只眼浑浊发黄,另一侧脸皮连着耳根塌陷,旧伤里还嵌着几枚取不出的铁屑。
来人正是上一代的大祭司。
“陆家人,果然每一代都不容小觑啊。”
大祭司转身,语气里带着克制不住的躁意,“屠老,你认得这股星辰异能?”
老者把骨杖立在魂灯墙前,抬手抚过自己烧毁的半张脸,指尖经过那些星砂时,皮肉里传来细小的滋响。
“十八年前,陆擎苍杀进我教南疆总坛,也是这样,一句话不多说,直接毁掉了我们大半的心血。”
殿内几名老教徒听到陆擎苍三个字,跪伏的肩背同时低了下去。
老者冷笑,露出的牙齿被毒火熏得发黑。
“陆擎苍的儿子,简直是青出于蓝啊。”
这句话落下,整座暗殿没有人再出声。
魂灯墙上的火焰齐齐下伏,那些被炼进灯油里的残魂,似乎都记起了这个姓氏的可怕。
大祭司将掌心里的酒杯碎片一片片拔出来,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他却没有去管。
“当年教宗亲自下令围杀陆擎苍,南疆总坛折了三位红衣主祭,七处血池被毁,最后仍没能留下他的命。”
老者抬起骨杖,杖头指向残影里的陆安。
“所以面对他的儿子,你应该直接给他迎头痛击。”
“你不能把他当做一个孩子对待,而是要当成你的心腹大患! ”
大祭司的脸皮抽动,毒焰在他袖口里涨起又收回,但是屠老说的一点都不错,现在的陆安都能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以后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老者从怀里取出一块残破阵盘,阵盘边缘缺了大片,表面沾着干涸黑血。
黑血里隐约有星光残痕,被暗殿魂火一照,仍旧在缓慢灼烧。
他把阵盘托到大祭司面前,“常规手段压不住陆家人,那就重启当年的绝杀局。
这块阵盘饮过陆擎苍的心头血,沾过他的气息,用来找他儿子,比任何探魂术都准。”
大祭司看着那块阵盘,眼中的贪意大盛。
大祭司抬手按在骨座扶手上,殿顶垂下的血纹钟无风自响。
低沉钟声顺着地下暗道传向云海各处。
原本藏在市中心写字楼,医院地下室,码头仓库里的神火教暗线,同时收到最高撤离令。
“大祭司令,放弃市中心明面据点,撤回所有高阶战力,暗杀星进入南疆线,三尊九阶畸变体解封。”
传令教徒跪在地上,声音发抖,“目标呢?”
大祭司把掌心血抹在残破阵盘上,毒焰顺着血纹窜入盘心。
“目标,星辰学院院长陆安,随行皇族幼兽琉璃,白璃残魂,全部列入血杀。”
老者将一缕从监控残影里抽出的星光气息打入阵盘。
残破阵盘先是沉寂,随后盘面上的黑血一条条活了过来。
血线沿着裂缝向外爬,穿过旧王标记,又越过云海市地图,最后停在南方一片起伏山影上。
降星山三个字,在盘面边缘被血光照亮。
大祭司低头看着那条刺眼血线,脸上的怒意慢慢变成扭曲的笑。
“他果然去南疆了。”
老者把骨杖点在血线终点,烧毁的半张脸在魂灯下显出森然纹路。
“猎物自己走进陷阱里,倒是省了我们请他的工夫。”
同一时刻,降星山外围的夜空被星光撕开一道缝。
陆安抱着琉璃从星图里走出,山风卷着南疆妖气扑面而来。
重新回到降星山的琉璃心情并不怎么好。
“回来了以后,我要是再想要出去就难了。”
“可我还是想吃蛋糕,想吃烤肠,想吃好吃的……”
琉璃用尾巴卷着自己的身体,心里没有一点回家的欲望。
它看着陆安:“陆安陆安,要不你把我带走吧,你看我这么可爱,当你的宠物怎么样啊。”
陆安淡淡一笑:“不怎么样,我有宠物了。”
这小馋猫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她将来要继承南疆的十万大山,这可比那些吃的值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