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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样，我有宠物了。”陆安抬手把她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尾巴拨开。
琉璃小爪子扒住陆安肩头的衣领，脑袋从他颈侧探出来，银色耳朵抖了抖。
“那，你会给你的宠物吃蛋糕吗？”
“当然不会。”
琉璃把尾巴绕回自己怀里，语气闷了下去，“那我还是算了吧。”
她这句话刚说完，南疆夜空下，妖气从四面八方卷来，厚重云层被撕出一道暗金色缺口。
虚空被一只覆盖暗金鳞甲的大手撕开。
妖皇从裂缝里踏出，披散的黑发在妖气里翻卷，他那双暗金色兽瞳越过陆安，直接落在他肩膀上那团银白小兽身上。
琉璃正在试图把尾巴藏进陆安衣领里，和那双眼睛对上后，整只小妖贴着陆安后颈缩了回去。
爪子抓紧他的衣料，连耳朵都压成了两片薄薄的银叶。
“陆安，我忽然觉得在你那里比较好。”
“我不吃蛋糕了，你还是把我给带走吧。”
妖皇额角青筋暴起，身上妖气一层压过一层，跟着他的几名高阶妖将撇过头去，接下来不用想也知道，妖皇要教训小公主了。
“琉璃。”声音从妖皇齿间挤出，似乎酝酿了一股暴风。
琉璃把脑袋埋得更深，声音从陆安衣领后面闷闷地传来。
“我不在，我不在。”
妖皇的脸色更沉。
他抬手向前抓来，掌心暗金妖力化成兽爪，作势就要把琉璃给抓来。
陆安抬起右手，指腹落在骨戒戒面上轻轻一点。
戒面星纹流转，一捧银白魂光从指尖倾泻而出。
星光在陆安身侧铺开，白璃残缺却已经稳固的魂体从中浮现。
她安静伏在半空，银色长尾垂落，金色兽瞳望向妖皇时，里面的疲惫被一抹温柔盖住。
妖皇挥出的兽爪在半空轰然散成妖气，伸出的手停在离陆安不远的位置，掌心残余的暗金光芒乱成一片，最后被山风吹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那团银白魂光，喉咙里原本准备训斥幼崽的话，全被死死压了回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黑石被踩得塌陷下去，满眼不可置信。
“白璃！”声音从他胸腔里挤出，粗粝嘶哑。
妖皇的视线全在白璃身上，粗大的手掌向前伸去，刚要碰到白璃额前的银毛，一层幽暗星辰壁障便在两人之间亮起。
砰！
妖皇的手被弹了回去。
“她现在是残魂，而且非常虚弱。”陆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忽然见到自己失踪的妻子，让妖皇一时间有些失神。
白璃看着他这副样子，魂体向前挪了些，温柔地张嘴：“别吓到琉璃。”
妖皇转头看向陆安肩头，琉璃本能往后一缩，又从陆安肩膀后露出眼睛，见妖皇没有再抬手抓她，才轻声道：“爹爹，我不是故意偷跑的，那个戴金面具的坏人说娘亲有遗物在云海，我就去看一眼。”
白璃的声音在广场上轻轻散开，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把自己二十年前被堕落神火暗算，魂体被囚在云海地下，被旧王冢王前先锋以阵火和锁魂咒榨取魂光，又如何差点成为祭品的过程平静讲出。
妖皇一直跪在那里听。
听到白璃这些年居然受了这么多苦，他的心里就充满了自责。
几名妖将埋着头往后退，生怕妖皇一个失控，把整座妖皇殿掀了。
等白璃说到陆安隔着千里反向压住旧王冢，让她从共灭咒中活下来，妖皇终于抬头看向陆安。
他抬手划开眉心，暗金色本命真血沿着额骨流下，落在黑石地面上时，血珠自行化成一道古老誓纹，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殿前所有妖族耳中。
“我以南疆妖皇本命真血立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南疆妖族百年内绝不主动踏入人类防线半步！”
“若违此誓，妖魂归墟，血脉断绝！”
天穹上云层向两侧分开，降星山脉深处传来一声古老兽鸣，似在见证。
誓纹钻入地脉，沿着黑石广场扩散开去，殿前跪伏的妖将们同时感到血脉中多出一道禁令，谁也不敢违背。
琉璃呆愣了一下：“诶？我也要死吗？”
妖皇抬起头，眉心伤口还在流血，他直接扯下腰间那枚暗金妖皇令，双手奉到陆安面前。
“陆先生，我的私人宝库也向你开放，只要你想要的，我绝对眼睛都不眨地送给你。”
琉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从陆安肩后探出脑袋，眼巴巴盯着妖皇令。
“爹爹，我也想要宝贝！”
妖皇捧着妖皇令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悲怆被女儿这一句话硬生生给破开了。
“你现在闭嘴，能少挨一顿揍。”
琉璃闷在他衣领后面，小声嘟囔，“不给就不给嘛，小气鬼。”
陆安收下妖皇令，然后翻转手腕，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从掌心飞出，落在妖皇身前。
罗盘失去精神印记后，盘面依旧残留暗红纹路，指针停在“旧王”标记上，周围空间被它牵引出细小的褶皱。
妖皇的视线落在罗盘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暗金兽瞳死死盯着盘面。
“归墟界标。”
白璃魂体也低头看去，尾尖银光收紧。
陆安看着妖皇说：“堕落神火用它折叠云海地下空间，也借它和旧王冢王前先锋联系。”
“旧王冢到底是什么地方？”
妖皇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想碰罗盘，又在指尖快碰到暗红纹路时猛地收回。
“这是一个禁忌。”
妖皇胸膛起伏，只盯着归墟界标。
“旧王冢在南疆极深处，死气裂谷下方。”
他说出这个地名时，殿前几名老妖将的背都弯得更低，连白璃的魂光也黯淡了些。
妖皇转身看向降星山脉最黑的方向，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压下的忌惮。
“那里不是普通陵墓，旧王死后，残缺规则和战场怨气缠在一起，形成一片隔在人世和冥界之间的死域。”
“六阶以下的生灵靠近，体内生机就会被规则抽走，妖血越强，死得越快。”